每笔五千。
三个月,一共取了六万八。
方越过去从不取现金。
他是个连路边摊都扫码的人。
我问过他,他说“现金找零太麻烦”。
可这三个月,他忽然需要大量现金了。
现金意味着不留痕迹。
不留痕迹意味着不想让我知道花在哪。
我继续查。
他的工资卡我没有密码,
但我知道他的信用卡账单会发到邮箱。
同一个邮箱。
同一个纪念密码。
我打开近三个月的账单。
正常消费之间,
夹着几笔不正常的。
一家家居店,四千三。
一家花店,每周一单,每单三百到八百不等。
一家内衣品牌,两千六。
我们家上一次买花是两年前我生。
而我穿的内衣都是自己买的。
我把所有异常消费做了个表格。
这三个月里,
明面上的异常支出加隐性现金——
超过十二万。
十二万。
我在这家公司了五年。
一年攒下来的钱,大概就是这个数。
而他用三个月花完了。
花在了翠庭花园7号楼1602。
花在了韩露身上。
我把表格保存在加密文件夹里。
然后关掉电脑,
去茶水间给自己倒了杯咖啡。
手没有抖。
不是不疼。
是疼的方式变了。
从一开始的那种被烫到的尖锐,
变成了一种闷闷的、持续的钝痛。
像淤青。
按一下疼一次,
但已经不会让我叫出声了。
手机响了,方越的消息。
“今晚想吃什么?我做。”
我看着这行字。
他现在连晚饭也做了。
“好丈夫”的戏码在升级。
我回他:随便,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然后放下手机。
心里开始盘另一件事。
那套房子。
我们的婚房。
写的是两个人的名字,但首付是我妈出的。
一百二十万。
我得确认一件事。
他有没有动那套房子的念头。
07
答案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周三傍晚,方越去“见客户”了。
我在他书房的抽屉里找到了一张名片。
“郑达律师事务所,黄征律师。”
名片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字:
“婚前财产/增值/共同还贷”
铅笔写的。
方越的字我认得。
他在咨询离婚律师了。
而且他关注的是财产分割。
不是孩子,不是感情,是房子和钱。
我把名片拍了照放回原位。
然后打开他的打印机——
最近打印记录里有一份PDF。
文件名叫“财产分割参考”。
十二页。
我连着看了两遍。
里面标注了好几处重点。
全是对他有利的条款和判例。
什么“婚后共同还贷部分的增值补偿”。
什么“一方父母出资视为对己方子女赠与”。
他甚至在空白处写了个算式——
用我妈的首付金额算出了一个“对方应补偿金额”。
他要用我妈的钱来反咬我一口。
我把打印记录拍下来,发到工作邮箱。
然后关掉书房的灯出去了。
晚上他回来,手里提着超市的袋子。
“买了你爱吃的虾。”
“今晚给你做蒜蓉粉丝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