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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中看见沈凝花的惨样,有些不忍心,偷偷避开了小厮朝着柴房里扔进了一瓶伤药。
小药瓶顺着稻草,咕噜噜滚到沈凝花的脚边。
沈凝花躺下地上,麻木地望向屋顶。
她张了张嘴,那双无神的眼睛缓缓流出两行清泪。
宴归,这次回去之后,我就再也不欠你什么了。
沈凝花忍着浑身剧痛,挣扎着起身。
咬着牙,一点一点将伤药抹在自己身上。
而后有了点力气,缓缓敲响了柴房的门。
可等了很久都没有人来过问她一句。
沈凝花说不出话,她只能一直敲,一直敲。
直到她意识模糊闭着眼想要晕了过去,才听见门外有了些动静。
柳萱慢悠悠走到柴房门前。
“沈姐姐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她等了片刻,沈凝花咿咿呀呀发不出一个完整的声。
“哎呀,我忘了。”
“沈姐姐如今被毒哑了,没办法说话呢。”
柳萱捂着嘴,低低笑了起来。
“既然沈姐姐不说话,那我可就走了啊。晏哥哥还在等着我去陪他用膳呢。”
沈凝花顾不上伤口的撕裂,急得爬起来,贴在门缝处。
她伸手想要抓住柳萱的裙摆,却被丫鬟一脚从手背上狠狠地踩了下去。
她脱力靠在门上。
片刻,沈凝花想到了什么。
忍着疼撕下衣摆,指尖蘸着血,写下了离开的倒计时。
以及离开通道地点。
紧接着,沈凝花再也撑不住,意识慢慢消散。
阿晏,回去……
再睁眼,沈凝花从昏迷中猛得醒来。
手中紧紧攥着的布条却不见了踪影。
她挣扎着起身,却发现自己的手正被人紧紧握住,动弹不得。
宴归感受到了动作,他急忙抬头起。
“花花,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还疼吗?”
沈凝花顺着视线看去,只见宴归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下巴胡茬青黑,一副几天没有休息好的模样。
见沈凝花不说话,宴归的神色更加担忧。
他急切地端来一碗药吹了吹,再轻柔地喂到她嘴边。
“花花,这是解药。”
“我没想着罚你,只是想让你别伤害萱儿,她没有做错什么。”
“等我回去后,你想要什么我都会补偿给你,好吗?”
沈凝花转过头有些抗拒。
宴归叹了口气,正想着再解释些什么。
柳萱身边的丫鬟突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晏大人,姑娘她突然头疾犯了不肯喝药,我没办法只能来找您。”
宴归倏地放下了药碗,立刻起身朝外走去。
就在快要踏出房门时,他突然脚步一顿。
匆匆扔下一句,“花花你听话,喝了药好好休息。我去看完萱儿就回来照顾你。”
沈凝花静静地望着宴归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
沉默了片刻,拿过一旁的药碗一饮而尽。
她张了张嘴,却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这样养了几天,沈凝花虽说不出话,但身上的伤好了大半。
外头阳光正好,算着子还有五天就能离开游戏了。
沈凝花不自觉轻松起来。
她刚走到院子里,柳萱推门进来,笑着看她。
但那笑意深处带着深深的算计。
“沈姐姐,听说你绣工很好,能帮我绣一件嫁衣吗?”
“还有两天就是我和晏哥哥的大婚了。京城里的那些绣娘我不太放心,只能拜托你了。”
听着沈凝花心头猛得刺痛了一下,她不敢置信地望着宴归。
宴归似乎被她的眼神灼伤,微微移开了些许。
“萱儿在这里没有好友,你也算是她的娘家人,就帮帮她吧。”
他顿了顿,“毕竟,你有经验。”
沈凝花死死地盯他。
是啊,她有经验。
她的婚服不仅是自己设计的,更因为她曾在其中一个世界的身份是绣娘,但没有绣出能让柳萱满意的衣服而被她闹脾气处死。
现在竟然还要让她给她绣嫁衣!
沈凝花喉咙发紧。
宴归啊,你当真没有心。
见话已递到,不管沈凝花答不答应,宴归让人将针线什么的都送了过来。
沈凝花咬着牙,
只要再忍几天,她就能回去了。
不论如何,她都要和宴归离婚。
沈凝花被人关在院子里,看着晏家的下人渐渐忙了起来。
三书六聘,宴归吩咐一切的规格皆按最高的礼仪来执行。
柳萱每都会过来询问进度。
一旦慢了她就会让丫鬟给她断水断食。
如此三天,沈凝花赶紧赶慢终于绣完了嫁衣。
等着让丫鬟去唤来宴归的时候,柳萱先一步走了进来。
她拿起桌上的剪刀,一把将刚绣花的嫁衣剪碎。
沈凝花急忙阻拦,剪刀却不小心扎在了柳萱的身上,顿时流出了好大一摊血。
宴归匆忙赶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模样。
沈凝花拿着剪刀慌张后退,她拼命摇着头想要解释。
张了张嘴却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
宴归阴沉了脸,一脚踹在她的身上。
泪水混着额头上的血,滑落下来。
可宴归看都没看她一眼,抱着地上的柳萱头也不回的离开。
沈凝花张嘴想要解释,喉咙堵塞,难以说出一个字。
半响,沈凝花忍着疼慢慢爬起来。
她翻出柜子里的伤药一点一点抹在额头上,伤口处的疼竟是让她已经有些麻木了。
但好在,她就快离开了。
夜深,宴归突然踹开一脚沈凝花的房门。
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死死抵在墙上,猩红了眼,“说,你把萱儿弄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