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锅不够,去买两口铁锅,我要单独炒菜。”
方志远拍拍我的肩:“咱妈难得来,你就让她布置呗。”
一周之内,米白色的布艺沙发套上了红绿格子的沙发巾。
我养了两年的绿萝被挪到阳台角落,原来的位置摆上了一尊一尺高的关公像。
卧室床头柜上,我的护肤品被收进了抽屉。
取而代之的,是一罐东北大酱。
我问她为什么放这儿。
“床头柜离暖气近,发酵快。”
方志远说:“妈的习惯,忍忍就好了。”
忍忍。
这两个字,后来成了我婚姻里听到最多的词。
婚后第二年,我怀孕八个月。
一天夜里肚子疼得直冒冷汗,方志远开车送我去医院。
到了急诊他帮我挂完号,说:“你先排着,我去停车。”
一个小时后我被推进产房,宫口开了六指。
疼到咬烂了嘴唇,我让护士去叫他。
护士出去找了一圈回来说:“你老公在走廊的长椅上打游戏呢,我喊了他,他说马上来。”
他没来。
直到孩子哭出第一声,他才推门进来。
手机屏幕还亮着,王者荣耀的结算画面。
“生了?男孩女孩?”
“女孩。”
他脸上的笑停了一秒。
只有一秒。
但我看见了。
婆婆赶来的时候,看了一眼襁褓里的女儿。
什么都没说,转身去了走廊。
我听见她在外面打电话。
“生了个丫头。”
“是啊,没办法。”
“下一胎再说吧。”
方志远坐在病床边,低头刷手机。
好像产房里躺着的不是他老婆,是一个跟他不太相关的病人。
婚后第三年,我妈查出胃出血。
周六凌晨三点,我接到我爸的电话,声音抖得厉害。
“映映,你妈吐血了,120已经来了。”
我抱着才一岁半的女儿,去敲婆婆的门。
“妈,我妈进急诊了,您帮我看一天果果,我去医院。”
她靠在床头,面无表情。
“我又不是你亲妈。”
“你自己的妈自己心。”
方志远站在走廊里,听见了。
他没出声。
“再说了,果果才这么小,你扔下孩子跑了,出了事谁负责?”
我抱着女儿,站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最后我一手抱孩子,一手打车去了医院。
凌晨四点半到的急诊。
我妈已经推进了手术室。
我一个人抱着孩子坐在手术室门口的塑料椅子上,女儿在怀里哭。
我没哭。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了。
这个家里,我不是“自家人”。
我只是一个住在这里的、有用的外人。
03
方志远那天晚上没再跟我说话。
第二天一早,他出门前扔下一句:
“我去医院看我妈。你在家好好想想。”
门砰地关上。
果果坐在餐椅里,手里攥着半块米饼,抬头看我。
“妈妈?”
“妈妈在。”
我把米饼掰碎,一小块一小块喂她。
手机响了,是婆婆的电话。
我没接。
又响了一遍。
还是没接。
第三遍的时候,来电显示变成了方志远。
“苏映,我妈给你打电话你不接?”
“我在喂果果。”
“你是不是还在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