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完,说有些底,但火候不够。
我以为这事就过了。
回去跟周景行一说,他急得三天没睡,翻出所有文章,让我再去求何大人指点。
我去了,何大人不在,我就跪在驿馆门口等。
何大人出门看见我,愣了愣,让我起来。
我把文章递上去,“大人,求您指点,夫君他是一心想上进的!”
何大人翻了翻,叹了口气:“这文章,也就是寻常,但你这份心,倒是难得。”
后来他给周景行写了一封举荐信。
周景行拿着那封信,才进了王城最好的书院。
再后来,何大人一路升迁,成了朝中三品,周景行的官,也是他帮衬着谋来的。
何大人每次来府里,见着我,总要多问几句。
他说:“你是个好孩子,好好过子。
有什么难处,可以来找我。”
我当时当是客套话。
如今想来,那话里头的分量,怕是比周景行那些年的甜言蜜语加起来都重。
我闭上眼,心里有了个念头。
那场病来势汹汹。
我在那间漏风的屋里躺了三天,烧得人事不省。
隔壁卖馄饨的方嫂子发现不对,端了碗热汤进来,又给我灌了剂苦药,硬是把人拉了回来。
“你这命是捡的。”
她说。
在床头,喝了口汤,没吭声。
过了两天,我能下床了。
扶着墙走了几步,腿发软,但脑子清醒了。
清醒了就得想活路。
我想起一个人。
王掌柜。
当年在老家,我在他茶寮帮过两年工,记账进货招呼客人,什么都。
后来他生意做大了,开了分号,还托人带过话,说我要是在王城混不下去,去找他。
我托方嫂子帮我递了句话。
第二天,王掌柜亲自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我正坐在床沿上啃饼。
他看了我一眼,没多问,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放在桌上。
“这批货,我急需个稳妥的人盯着。
你过,我放心。”
我看了看银票,五百两。
“多了。”
“不多。”
他说,“你的本事我知道。
事成了,还有。”
我没推。
当天就出了门,跟着车队去了城外。
货是南边来的茶叶,要验要盘要对账。
我连着熬了三天,眼睛熬得通红,把账目一笔笔对清楚。
交货那天,王掌柜又来了。
“成了。”
他说,“这是你的。”
又是一张银票。
我没数,揣进怀里,回去找方嫂子。
把房钱结了,又给她留了二十两,说是谢她救命。
“你这是要走?”
我点点头。
“去哪儿?”
“回老家。”
我说,“我娘病着,得回去看看。”
方嫂子愣了愣,没再问,只拍拍我的手:“路上当心。”
我收拾包袱的时候,来福正在巷子里转悠。
他打听那家粗陋的小店,问掌柜的有没有一个年轻夫人住在这儿。
掌柜的摇头。
来福又去了下一家。
我在巷子另一头,看着他走远。
周景行等了几,不见我回去,怕是急了。
他让小厮来传话,无非还是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