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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9章 钟赢:【?】

那一星期,时间对乐冬冬而言失去了清晰的刻度。

出落,晨昏交替,都成了窗外模糊的背景板。

漫长的后遗症,让她觉得自己再也走不出来了。

她像一只受伤后蜷缩进巢的动物,把自己彻底封闭在这间装修精致却冰冷空洞的公寓里。

四块巨大的显示屏再也没亮起过。它们沉默地矗立在桌面上,像四块黑色的墓碑,埋葬着她曾以为触手可及的财富与荣耀,也提醒着她那场惨烈到粉身碎骨的失败。

她甚至不敢多看它们一眼,每次视线无意中扫过,就会回想起那些痛苦的瞬间。

手机被她调成了静音,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

她害怕那骤然亮起的光,更害怕随之而来的铃声或震动。

那代表着外界的联系,代表着需要应对的社交,代表着可能被问及的、她无法面对的现实。

几次短暂的震动响起时,她都像被电流击中般猛地一颤,随即涌上强烈的、近乎生理性的厌恶。

她吃得很少。

厨房垃圾桶里,泡面盒子和空掉的速食包装袋堆叠起来。

她有时候会烧水泡一碗最便宜的红烧牛肉面,看着褐色的汤汁和卷曲的面条,食不知味地吞咽,只是为了维持身体最基本的运转。

更多的时候,她只是呆呆地坐着,感觉不到饥饿,也感受不到饱腹,身体内部像是被挖空了一大块,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偶尔,在午后或者天色将暗未暗时,一种更深的窒息感会攫住她。

公寓的墙壁仿佛在无声地收缩,挤压着她所剩无几的空气。

偶尔乐冬冬会下楼去觅食。

她会一直走,漫无目的,穿过几条街区,直到离那栋象征着她短暂辉煌和彻底失败的高档公寓足够远,才敢走进一家看起来最不起眼、人流量最大的连锁快餐店。

点一份套餐,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埋头快速吃完。

食物的味道她尝不出,只是机械地咀嚼、吞咽,目光低垂,避免与任何人对视。

吃完后立刻离开,像完成一项不得不完成的任务,然后再次汇入陌生的人流,慢慢地踱回去。

睡眠是奢侈且折磨的。

躺在床上,闭上眼,黑暗中就会自动播放那些她最想遗忘的画面。

有时候是金价火箭般飙升的K线,账户权益雪崩式下跌的数字。

有时候是朋友们失望的神态。

有时候是钟赢那个落在唇角轻柔却带来战栗的吻,还有自己签下名字按下手印时颤抖的手……

那些无序地闪现、交织、放大,常常让她在半夜惊醒,浑身冷汗,心跳如擂鼓,再无睡意。

几天下来,镜子里的自己迅速消瘦下去,脸颊微微凹陷,眼下的乌青浓得化不开,眼神涣散而空洞。

她感觉自己病了,不是身体上的,而是某种精神上的重感冒,或者更严重些。

社交恐惧症?抑郁倾向?

她不确定,也没力气去深究。

只是本能地抗拒一切与外界的连接,把自己缩进一个坚硬的、自闭的壳里。

壳外是可能的风雨、评判、索求,壳内至少还有她独自品尝的、熟悉的痛苦与虚无。

直到那个周的下午。

门铃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公寓里死水般的寂静。

乐冬冬正蜷在客厅那张她几乎没怎么坐过的沙发上,身上裹着一条薄毯,盯着窗外一成不变的灰白天空发呆。

铃声像一针,猛地刺破了她浑噩的状态。

她身体一僵,第一反应是恐惧,想躲进柜子里。

可铃声持续地响着,带着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固执。

会是谁?物业?

不,物业一般会先发消息在群里。

快递?她最近什么都没买。

一个模糊的、让她更加不安的猜测浮上心头。

铃声停了片刻,又再次响起,这次还伴随着几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乐冬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沙发上站起来。

双腿有些虚软,她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

门外站着的是赵明珠。

她今天穿得很休闲,一件 oversize 的黑色卫衣,破洞牛仔裤,头发随意披散着,脸上带着一丝等待的不耐,但眼神依旧明亮。

和乐冬冬此刻形容枯槁的样子形成刺眼的对比。

躲不掉了。

乐冬冬心里哀叹一声,手指在门把手上停顿了几秒,终于还是拧开了锁。

“冬冬!”门一开,赵明珠的声音就传了进来,带着她一贯的爽利,但随即,她的语调变了,“……你怎么搞的?”

乐冬冬低着头,不敢看赵明珠的眼睛。

她穿着几天没换的宽松居家服,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我……”她开口,声音沙哑涩,像砂纸摩擦,“我上个月,爆仓了。”

这句话说出来,比她想象中更难。

每一个字都带着耻辱的重量。

短暂的沉默。

乐冬冬等待着预料中的愤怒与质问。

毕竟,那不是小数目。

然而,赵明珠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惊讶的成分很少,更多的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先不说这个,”赵明珠的语气听起来并不太在意钱的样子,她探头往里看了看,“不请我进去坐坐?你就打算让我在门口说啊?”

乐冬冬愣了一下,连忙侧身让开,“哦,请进,我去找找茶叶泡上,你上次给我的那个大红袍。”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转身快步走向厨房,急于逃离赵明珠的注视,也急于找点事情来做,掩饰自己的手足无措。

“可以。”赵明珠应了一声,走进了客厅。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空间。

公寓收拾得还算整洁,但缺乏人气,冷冰冰的。

视线落在斜对面的开放式厨房吧台上时,她皱了皱眉。

那里堆着好几个还没扔的泡面纸碗,旁边散落着几个速食粥的塑料杯。

乐冬冬最近到底在嘛?

就吃这些?

难怪瘦得这么厉害,脸颊都有些凹进去了,刚才在门口光线暗没看清,现在看,简直像换了个人。

赵明珠在沙发上坐下,像坐在自己家一样。

她没有催,只是安静地等着。

乐冬冬在厨房里手忙脚乱。

她先找出了那罐赵明珠之前送她的、价格不菲的大红袍,又翻出许久未用的茶具,仔细清洗。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瓷杯,升起氤氲的水汽,这熟悉而带有仪式感的步骤,奇异地让她狂跳的心稍微平复了一丝。

她端着洗好的茶具和茶叶罐走出来,在赵明珠对面的小凳上坐下。

烧水、温杯、置茶、冲泡、洗茶、再泡……她的动作有些生疏,但流程一丝不苟。

袅袅的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大红袍的独特韵味,为这间冰冷的公寓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暖意和生机。

乐冬冬将第一泡清澈橙红的茶汤倒入闻香杯,递给赵明珠,然后才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她双手捧着小小的品茗杯,指尖感受着瓷器传来的暖意,垂着眼睫,盯着杯中微微晃动的茶汤。

“明珠,”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低哑,但比刚才顺畅了一些,“我真的很辜负你们的信任,这个钱……我会想办法还给你们的。我市场经验还不够,可能……需要调整心态,过几年再做了。”

她把早就打好的腹稿说出来,语气里充满了认命般的颓丧和自我否定。

赵明珠没接关于钱的话茬,她端起茶杯,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浅啜一口,感受着茶汤在口腔中的回甘。

放下杯子,她的目光落在乐冬冬低垂的脑袋上。

“钱不钱的另说,”赵明珠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力,“你嘛不接电话?不回消息?玩失踪?”

乐冬冬握着茶杯的手收紧了一下。她眼里涩得发疼,大概是最近眼泪流得太多,此刻反而一滴也挤不出来。

“我……”她哽了一下,“我实在是没脸见你们,之前吹得那么神……一次国际市场的基本面冲击,我就溃不成军了,我……我没用。”

“乐冬冬。”赵明珠极少喊她全名,这三个字从她口中叫出来,带着一种罕见的严肃和认真。

乐冬冬浑身一颤,抬起眼,对上赵明珠的视线。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没有责备,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直白的探究。

“你真的要这样和我见外吗?”

乐冬冬原本窘迫、羞愧得恨不得钻进地缝,听到赵明珠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说着似乎有些责备她生分的话,那股熟悉的、属于“明珠大小姐”的、带着点霸道和亲昵的感觉反而回来了。

这奇异地让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松弛了一丝,一直佝偻着的背脊也不自觉挺直了一点。

“没有,”她下意识地反驳,声音里带上一丝活人气,“这个事情……我觉得本来可以避免,是我太自负,太贪心,看不清形势……”她开始剖析自己的错误,像是忏悔。

“无所谓的。”赵明珠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头。

她又喝了一口茶,语气轻描淡写,“我们不差这点钱,过个年,家里大人给点压岁钱就回血了。”

她叹了口气,“你啊……今晚跟我一起去酒吧,我带你好好放松一下,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看你把自己搞成什么鬼样子。”

酒吧?放松?

乐冬冬脑子一时转不过来。

不用还钱吗?

赵明珠的意思是……那么多钱,就这么算了?

她怎么能……怎么能如此轻描淡写?

可是,乐冬冬又怎么能做到如此厚颜,把朋友们信任托付的钱败得精光,还能心安理得地和她们出去花天酒地?

“我……”她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回应。

赵明珠看她犹豫,脸色故意一板,拿出了惯用的、带点威胁的娇蛮语气,“喂,冬冬,你要是不来,这个朋友可就做到头了啊,我可不想以后想找人喝酒,还得先预约心理医生开导你。”

这话半真半假,但乐冬冬听出了里面的坚持。

她知道赵明珠的脾气,说不二,而且……

她内心深处,那被孤立和绝望冰封了许久的角落,确实渴望一丝温暖,哪怕这温暖来自她自觉不配再拥有的友情。

“……我会到的。”她最终妥协般地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定位给我一个就行。”

赵明珠脸上这才露出一点笑容,拿出手机,利落地把酒吧地址发了过去。

“这就对了嘛!晚上八点,准时啊,打扮一下,别这副样子出来吓人。”她站起身,又打量了一下乐冬冬,补了一句,“多吃点东西,脸色太难看了,啧啧啧,我给你点外卖吧,有一家炖罐老好吃了,给你补补。”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主要是赵明珠在说,乐冬冬偶尔应和。

没多久,赵明珠的手机响了,是她男友陈志催她去吃晚饭。

赵明珠应了几句,挂断电话,对乐冬冬说:“我先走了,晚上见,记得啊,八点!”

送走赵明珠,关上门,公寓重新陷入寂静。

但这份寂静似乎和之前有些不同了。

空气中残留的茶香,赵明珠留下的那句“无所谓”,以及晚上那个约定的邀约,像几颗小小的石子,投进了乐冬冬死水般的心湖,漾开了一圈圈微弱的、却切实存在的涟漪。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酒吧的定位,一个A市顶级的场所。

去吧,至少,不用一个人待在这令人窒息的房间里,继续被那些糟糕的念头吞噬。

或许,酒精和喧闹,真的能暂时麻痹一下神经?

晚上七点五十,乐冬冬站在那家酒吧门口。

她最终还是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洗了头,换了身相对得体的黑色连衣裙,外面罩了件大衣,化了点淡妆遮掩过于憔悴的脸色。

但站在流光溢彩的门口,看着衣着光鲜、自信昂扬的男男女女进出,她依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格格不入和心虚。

深吸一口气,她走了进去。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浪瞬间将她包裹,空气中混合着昂贵的香水、酒精和荷尔蒙的气息。

侍者引领她来到一个巨大的半环形卡座,赵明珠她们已经在了。

“冬冬!这里!”赵明珠眼尖,立刻挥手招呼她。

卡座里坐着七八个人,都是那个圈子里熟悉的富二代朋友。

看到乐冬冬,大家纷纷打招呼,态度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不同,热情依旧。

“冬冬来了!快坐快坐!”

“哇,冬冬今天好看哦!”

“脸色好像有点差,最近忙什么呢?”

乐冬冬僵硬地笑着,在赵明珠身边坐下。

立刻有人给她倒了酒,金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晃动。

她接过,道谢,小口抿着,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热。

赵明珠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一下。

“趁人齐,我说个事啊。”她声音提高,“冬冬上个月,在市场上遇到点波动,亏了些钱。”

话音落下,卡座里安静了一瞬。

有的人互相对视,气氛微妙。

乐冬冬的头垂得更低了,握着酒杯的手指节泛白。

“我呢,做主,这笔钱,一笔勾销,不用冬冬还了。”

赵明珠说得脆利落,拿起自己的酒杯,“主要是因为冬冬之前带我们赚的也不少,大家都是朋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样,有谁觉得亏了,非要冬冬还钱的,就来找我赵明珠说。”

她环视一圈,眼神明亮,带着她特有的霸气。

短暂的沉默后,立刻有人响应。

“明珠你这话什么意思啊?我们是那种人吗?”

“就是就是,有赚有亏,正常得很!冬冬别往心里去!”

“赵大美女是真护短啊!羡慕死了!”

“冬冬,没事,下次再战!我们相信你!”

你一言我一语,气氛重新热络起来,甚至比刚才更热烈,大家纷纷举杯,像是在共同完成一项仗义的仪式。

赵明珠笑着,连了三杯,“好!那今晚我来买单,可以吧?就当给我个面子,庆祝我们友情万岁!”

“那肯定啊!英雄救美是要付出代价的!”

“明珠姐威武!”

乐冬冬坐在那里,听着周围嘈杂却充满维护意味的话语,看着赵明珠因为喝酒而微微泛红却神采飞扬的侧脸,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鼻子酸涩得厉害。

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她以为会看到失望、埋怨,甚至冰冷的计算。

可赵明珠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把这一切可能的不愉快都挡在了外面,给了她一个看似轻松的台阶。

感动,巨大的、几乎将她淹没的感动,混合着更深的愧疚,在她腔里翻腾。

她何德何能?

大家开始轮流敬酒,劝酒,气氛越来越嗨。

乐冬冬原本紧绷的神经,在酒精和这种看似“被原谅”、“被接纳”的氛围中,逐渐松弛,甚至变得有些兴奋。

是啊,最近太难熬了,太压抑了,整夜整夜的失眠,自我厌弃到恨不得消失。

此刻能得到宽恕,能重新坐在这里,像是回到了爆仓之前的子,哪怕只是假象,也让她感激涕零,让她想要牢牢抓住。

她不再推拒递过来的酒,一杯接一杯地喝。

酒精烧灼着胃,也着大脑,那些沉重的、痛苦的思绪似乎暂时远去了,只剩下眼前晃动的人影、喧闹的音乐和一种虚浮的快乐。

不知道喝了多少,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尿意。

“我去下洗手间。”她凑到赵明珠耳边大声说。

赵明珠正和旁边的人玩骰子,闻言点点头,“快去快回,下把你帮我摇。”

乐冬冬扶着卡座边缘站起来,脚步有些虚浮地穿过拥挤的舞池和人群,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相对安静一些,但灯光昏暗迷离。

她用冷水拍了拍脸,看着镜子里那个脸颊酡红、眼神迷离的自己,试图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一点。

从洗手间出来,她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想缓一缓再回去。

酒精的后劲一阵阵上涌,胃里有些翻涌。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是陈志。

赵明珠的男朋友。

他今天也穿着讲究,条纹衬衫,合体的西装裤,头发用发胶打理得一丝不苟,但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着一种让她极不舒服的光。

“诶,冬冬。”陈志开口,“一个人在这儿醒酒呢?”

乐冬冬心里警铃微响,但酒精让她的反应慢了半拍。

她扶着墙,努力集中涣散的注意力,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志哥。嗯,有点晕。”

陈志往前半步,距离近得有些逾越。

“刚才明珠的话,你都听到了吧?”他压低了些声音,目光在乐冬冬因为酒意而泛红的脸颊和微微敞开的领口扫过,“她啊,就是心软,重感情,善良。”

乐冬冬点了点头,心里那点不安在扩大,“明珠她……对我很好,钱的事,我真的很抱歉……”

“明珠善良,但毕竟是真金白银,”陈志打断她,语气里那点笑意淡了下去,带上了一丝别样的意味,“五百万,不是小数目,你可不能真就这样,让她掏这个钱啊。”

乐冬冬脑子嗡嗡作响,她努力理解着陈志的话。

这是……不满意赵明珠的决定?

来追讨的?

“哦,好,我明白了。”她立刻表态,眩晕感让她必须紧紧贴着墙壁才能站稳,“我会还的,可能需要一些时间,但我一定会还的。”

陈志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拿什么还?”他的眼神再次变得具有侵略性,上下打量着乐冬冬,“除了这几分姿色,你乐冬冬现在,还剩下什么值钱的东西?”

乐冬冬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酒意被惊飞了大半。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平里总对赵明珠殷勤备至的男人。

“你……你说什么啊?”她的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颤抖,“你……你是明珠的人!你怎么可以……”

她后面的话噎在喉咙里,巨大的荒谬感和恶心感涌了上来。

陈志没有继续近,反而好整以暇地又退回了半步,抱着手臂,慢悠悠地说,语气像是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生意,“嘘……什么大惊小怪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现在没钱,不就是用自己等价交换?很公平嘛,明珠那边,我不会让她知道的,你情我愿,各取所需,多好?”

乐冬冬彻底惊呆了,胃里翻江倒海。

她看着陈志,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寒冷和强烈的反胃。

她终于明白了。

赵明珠的“一笔勾销”是真诚的友情,而陈志的“私下协商”,才是这个圈子里的真实逻辑。

失去利用价值后,仅存的、可供榨取的,就是这具皮囊。

就在乐冬冬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僵在原地,陈志嘴角噙着那抹令人作呕的笑意,好整以暇地等待她的反应。

*

酒吧二楼一处视角绝佳的隐蔽卡座里,霍思琪放下手中的酒杯,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她今晚本是来看自己那个在酒吧打鼓的妹妹霍喜的,没想到撞见了这一幕。

她立刻发消息给钟赢,【钟总,我在酒吧看到你的可乐妹妹了】

钟赢:【?】

霍思琪:【图片】

钟赢:【?】

霍思琪:【有人欺负她哦】

钟赢正在做SPA,思考了一下,【帮我拦着点,我做完SPA就过去】

霍思琪看到这个回复,有点不理解,做完SPA人都被带走了吧?

看来钟老板不是很在意啊。

不在意嘛还要过来?

想不明白……霍思琪懒得理了,转头看另一边,再转回来就看到,一个女孩气势汹汹拎着酒瓶过去。

“砰!!!”

一声沉闷又清脆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陈志脑后炸开!

陈志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从算计的得意变成极致的茫然,随即被剧痛覆盖。

他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完整发出,就踉跄着向前扑倒,额头磕在对面墙壁上,然后滑坐在地,捂着头,一整个被砸懵了。

乐冬冬的尖叫卡在喉咙里。

她惊恐地抬头,看向陈志身后。

赵明珠站在那里,嘴里骂骂咧咧着国粹,“我大爷的陈志……”之类的。

她手里还拎着半个碎裂的、瓶口参差不齐的深色酒瓶。

昂贵的液体混着一点点血迹,顺着破口滴滴答答往下淌,落在走廊深色的地毯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迹。

她的口微微起伏,呼吸有些急促,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那张总是明媚带笑的脸,此刻冷若冰霜,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那怒火如此炽烈,以至于让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骇人的、充满攻击性的气场。

她没看地上蜷缩呻吟的陈志,甚至没看乐冬冬。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陈志滑坐在地的背影,仿佛要将他钉穿。

朋友们在旁边劝架,拿掉了她手上半个酒瓶子,这个不能开玩笑,扎下去容易死人的。

赵明珠手上没了家伙,抬起脚,一脚一脚跟足球射门似的踹他。

陈志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蜷缩得更紧。

踹累了这才转过脸,看向已经完全傻掉的乐冬冬。

她一步上前,抓住乐冬冬冰凉颤抖的手腕。

“走。”她只说了一个字,拉着乐冬冬,转身就往酒吧外走。

乐冬冬像个木偶一样被拉着,踉跄地跟上。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处理刚才那电光石火间发生的、过于暴烈和戏剧性的一切。

只有手腕上传来的、赵明珠滚烫而用力的抓握,是此刻唯一真实的感觉。

她们穿过依旧喧闹的舞池,穿过不明所以的人群注视,径直走出了酒吧大门。

夜晚清冷的空气瞬间包围了她们,驱散了室内的燥热和浑浊。

乐冬冬猛地打了个寒颤。

赵明珠在门口停下,松开她的手,掏出手机叫了代驾。

弄好手机,她转过身,面对乐冬冬。

*

霍思琪认得,这是赵老太的孙女,真的,比赵老太年轻时候还虎。

她重新坐回去,端起手机,给钟赢发消息:【笑哭.jpg 不用来了,已经有人护了,赵老太的孙女你记得不?她直接给那男的开瓢了。】

钟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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