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笔，竖。
竖如瀑布，从上而下，一气呵成。笔锋在纸面上划过，留下一条墨线，从粗到细，从浓到淡。墨线末端微微分叉，像水流撞击岩石后溅起的水花。
第三笔，撇。
撇如风过山林，轻快而凌厉。笔尖在纸面上划过一道弧线，墨迹在弧线末端轻轻扬起，像被风吹起的落叶。
第四笔，捺。
捺如磐石落地，沉重而稳固。笔锋重重按下，墨汁在纸上洇开一片，然后缓缓提起，在末端留下一个坚实的顿点。
四个笔画，组成一个字——
“山”。
但这个“山”字，和普通的山字不一样。它看起来……是活的。墨迹在纸上微微起伏，像真的有山体在呼吸；笔画之间的空白处，仿佛有云雾缭绕；字形的轮廓，隐约能看出青田山的影子。
林羽放下笔。
他看着纸上的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纸面。
触感是温热的。
不是墨迹未的温热，而是……某种能量的温热。像阳光晒过的岩石，表面还残留着白天的温度。指尖碰到墨迹的瞬间，林羽感觉到一股厚重的“势”从纸上传来，顺着指尖流入经脉。
那是山的势。
沉稳，厚重，不可动摇。
【系统提示：书法作品《山》完成。意境感悟：山河韧骨(初级)。熟练度+5。当前进度：57/100。】
林羽收回手。
他把这张纸小心地卷起来，用细绳系好，放进包袱里。这是他为小比准备的书法作品——不是最华丽的，不是最工整的，但一定是最……真实的。
真实的感悟，真实的势。
三天时间，转眼即逝。
小比当天，县学里人声鼎沸。
文华堂和演武场都挤满了人——不只是学子，还有不少来看热闹的百姓。县学大门敞开，允许外人进入观礼，这是青田县多年的传统。人群中，林羽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赵铁山站在演武场边缘，抱着双臂，表情严肃；几个四海镖局的镖师跟在他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林羽和陈轩走进演武场。
演武场是县学里最大的空地，地面铺着青石板，四周立着兵器架，上面摆满了木刀木剑。场子中央已经划出了几个比武区域，用白石灰画着圆圈。场边搭起了几排观礼席，坐着县学的教谕、县衙的官员，还有几个本地有头有脸的乡绅。
林羽一出现，场内的嘈杂声又低了下去。
无数道目光投过来。
这次的目光，更加复杂。有好奇，有审视，有期待，也有……敌意。林羽的“微察”技能捕捉到了至少七八道带着明显恶意的视线，其中一道，格外锐利。
他顺着那道视线看去。
看到了一个少年。
那少年大约十七八岁，身材高大，比林羽高出半个头，肩膀宽阔，手臂粗壮。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蓝色劲装，腰间系着一条镶银的腰带，脚上蹬着鹿皮靴。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玉簪束起。脸上带着一种刻意摆出来的傲慢表情，下巴微微扬起，眼神斜睨着林羽。
孙浩。
林羽记得这个名字。孙家在青田县也算小有名气，做的是药材生意，和柳家有生意往来。孙浩是孙家的独子，从小习武，据说已经练到了武生后期，在县学里也算是个小高手。
此刻，孙浩正被几个世家子弟围着，像众星捧月。那些人低声说着什么，孙浩听着，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林羽。
林羽收回视线，走到指定的等候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