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嘲弄。
“是又怎么样？那是我亲弟弟！我给他钱天经地义！你一个外人，管得着吗？”
外人。
这两个字像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他终于，连装都懒得装了。
我拉开门，在他错愕的目光中，将他的手机从他口袋里抽了出来。
“你什么！”他想来抢。
我死死护住手机，另一只手摸索着解锁。
密码是他的生。
多么讽刺。
我点开他的银行APP，在他扑过来之前，按下了指纹。
一长串的转账记录弹了出来。
最新的一条，就在上周，转账两万八，收款人是他弟弟周凯。
而他的活期余额，那后面跟着的一串零，刺得我眼睛生疼。
七位数。
他不是没钱，他只是，从没想过把钱花在我跟女儿身上。
“周毅，把你的所有银行流水、记录，全都给我调出来！我要一笔一笔地对！”
3.
周毅的脸色瞬间惨白，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血色。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婆婆就像一头护崽的母狮，一个箭步冲过来，挡在了他面前。
“晓婷！你大晚上闹什么！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她试图来拉我的手，被我毫不留情地甩开。
“别碰我！”我盯着周毅，一字一句地重复，“把你的账，全都拿出来！”
我的动作彻底激怒了他们。
“反了天了！”一直沉默的公公将手里的茶杯重重砸在桌上，茶水四溅，“敢这么对你妈说话！”
弟媳林月也跟着尖叫起来：“嫂子！你再敢动我婆婆一下，我们对你不客气！”
周毅更是像被点燃的炮仗，攥紧拳头就朝我脸上挥了过来。
“我今天非得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这个家谁说了算！让你当几年全职主妇，你还真当自己是阔太太了！”
我下意识地将瑶瑶护在身后，仰着脸，没有一丝畏惧。
“你敢打我，我保证你下半辈子都在牢里过！”
认识十年，那个曾经温文尔雅的周毅，和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怎么也无法重合。
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还是说，这才是他本来的面目？
他的拳头，最终停在了离我脸颊只有几厘米的地方。
他咬牙切齿，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将我吞噬，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歉意。
“我的钱是我自己挣的！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好吃好喝地养着你们母女，还要我怎么样？”
好吃好喝？
我气得几乎要笑出声。
我们没有房贷车贷，他每个月给我五千块家用，包揽水电燃气。
但这五千块，要负责瑶瑶的学杂费、兴趣班，要负责婆婆时不时的理疗保养，要负责全家人的吃穿用度。
我连一件超过三百块的衣服都舍不得买！
而他，却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的节俭，去供养他的一大家子！
“你自己没本事，被公司裁了，在家吃闲饭，还有脸管我怎么花钱？我没让你出去挣钱补贴家用就不错了！”
他的话，像一盆脏水，将我从头浇到脚。
羞耻和愤怒的火焰在我中熊熊燃烧。
我再也忍不住，反手就给了他两记响亮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