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就随便问问。”
“哦。”他没多想，“对了，替我跟妈说声，初三我争取赶回去。”
“好。大哥，你初三能回来的话，能不能除夕夜之前到？”
“啊？为什么？”
“我有点事想当面跟你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
“什么事？”
“见面再说。电话里说不清。”
我的语气很平静。
陈刚沉默了几秒。
“……好吧，我想想办法。”
“谢谢大哥。”
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
楼下有人在放烟花。
砰——砰——
红色的光在夜空里炸开。
我看着那些烟花，忽然觉得很清醒。
五年了。
我在这个家里当牛做马五年。
做饭、洗碗、打扫、照顾婆婆、伺候客人。
换来的是什么？
一句“应该的”。
一句“别计较”。
一句“你怎么变成这种人了”。
还有每月5000，转给“敏敏”。
好。
那就把账算清楚吧。
我回到房间，打开电脑。
先查了陈磊的银行流水——他之前为了方便，把网银密码告诉过我。
我一笔一笔地看。
除了每月给周敏转5000，还有别的。
去年六月，转账8000，备注：敏敏生。
去年九月，转账3000，备注：乐乐秋游。
去年十一月，转账6000，备注：敏敏大衣。
大衣。
两千八的围巾。
六千的大衣。
全是他买的。
我算了一下。
两年总计，除了每月5000的固定转账之外，还有零散转账三万四。
总共：十五万四千。
十五万四千。
我和他结婚五年，攒了二十三万。
他转给周敏十五万四。
只剩七万六。
我把所有记录截图，打印了两份。
一份给自己。
一份给大哥。
然后我打开了淘宝。
搜索：录音笔。
加急件，明天到。
我不急。
除夕夜还没到呢。
真正的除夕夜。
我要让所有人都在。
4.
腊月二十九。
录音笔到了。
我试了一下，效果很好。
很小，可以别在衣领上。
我把它藏在抽屉里。
陈磊下班回来，跟平时一样。
他换了拖鞋，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我在厨房做饭。
“明天年夜饭，你打算做几个菜？”他问。
“十二个。”
“你妈说今年想吃粉蒸肉。”
“好。”
“还有，敏敏说乐乐不爱吃甜的，你少做甜口的菜。”
我拿菜刀的手顿了一下。
“好。”
他没听出我声音的变化。
他永远听不出来。
晚上，我等他睡着了，又打开了他的手机。
这一次，我翻得更仔细。
我找到了一个相册。
加密的。
密码不是我们的结婚纪念。
我试了几个。
周敏的生。
开了。
里面有照片。
不是什么露骨的照片。
但比露骨更让我恶心。
是一些常照片。
周敏在公园里笑。
周敏抱着乐乐。
周敏穿着那件驼色大衣，站在银杏树下。
每一张，构图都很用心。
像在拍女朋友。
最早的一张照片，期是七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