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远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真的？”
“嗯，估值可能比我们想的高。具体数字还没出来，但老周说至少一个亿。”
他的眼睛亮了。
我看着他的眼神。
那种亮，不是为公司高兴。
是在算——
如果估值一个亿，他转走的那些钱算什么？
他得赶紧再多转一些。
我低头喝汤。
鱼咬钩了。
6.
接下来一周，赵明远的动作果然加快了。
老周每天给我发消息。
“赵总今天签了一笔80万的‘咨询费’，收款方是一家新注册的公司。”
“查了一下，那家公司的法人是林诗语的表哥。”
第三天。
“又签了一笔120万，说是‘技术服务外包’。合同是假的，对方公司成立不到一个月。”
第五天。
“150万，走的是‘设备采购’。但没有任何设备入库。”
一周之内，他又转出了350万。
加上之前的，他从公司转走的钱，已经超过两千六百万。
我一笔一笔记着。
每一笔都有流水号、时间、金额、名目、收款方。
老周帮我做了一份完整的表格。
密密麻麻，三十七笔。
最早的一笔是三年前。
最近的一笔是昨天。
“够了吗？”陈婉清问我。
“再等三天。”
“为什么？”
“因为这个周末是赵明远的生。他妈说要在家办一个家庭聚会。”
陈婉清看着我。
“你要在聚会上动手？”
“他喜欢当着所有人的面表演好丈夫。”
我看着她。
“那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他表演不下去。”
赵明远这周心情特别好。
他不知道融资是假消息。
他只知道“公司要值一个亿了”。
他甚至对我比平时温柔了一些。
周三晚上，他带了一束花回来。
“给你的。”他笑着说。
我看着那束花。
百合和玫瑰。
很漂亮。
“谢谢。”我接过来，找了个花瓶上。
他从背后抱住我。
“苏晚，这些年辛苦你了。等融资下来了，我们去旅游，好不好？”
在他肩膀上。
“好。”
他不知道的是——
那束花的订单通知，也弹到了我手机上。
我们用的是同一个花店的会员账号。
订单记录显示——
同一天，他买了两束一模一样的花。
一束送到家里。
一束送到翡翠湾。
收件人：诗语。
我把花好。
笑了笑。
“真好看。”
7.
周六。
赵明远生。
公婆从老家过来了。
还有赵明远的大哥赵明志、大嫂，还有几个亲戚。
我从早上开始准备。
买菜、做饭、布置客厅。
婆婆来了以后，看了一圈。
“还行吧。”她说，“不过菜是不是少了点？明远爱吃红烧肉，你做了吗？”
“做了。”
“那鲈鱼呢？他爸爱吃鲈鱼。”
“也做了。”
“哦。”她翻了翻桌上的菜，“蒜蓉虾怎么没放芫荽？”
我没说话。
公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头也不抬。
大嫂进来帮忙，我跟她说不用。
“你坐着就好，我来。”
大嫂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