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
我说完,端起碗,把剩下的小半碗米饭吃得净净。
然后我站起身。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对了,”我走到客厅门口,回过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提前祝贺张浩,乔迁新居。”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门外,是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大概都在猜测,我这异乎寻常的平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是巨大的悲伤,还是彻底的绝望?
或许,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被打碎了牙只能往肚里咽的可怜虫。
只有我自己知道。
当张远山说出“过户”两个字的时候,我心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只有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以及,一丝冰冷的、几乎要按捺不住的兴奋。
这场戏,终于要开场了。
在门上,听着外面终于响起的、压抑着的欢呼和庆祝声。
我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
一个我很多年没有联系,但我父亲生前最好的朋友,方律师的号码。
我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短信内容很简单。
“方叔叔,您好,我是叶勇的女儿叶沁。有个关于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的问题,想咨询您一下。”
02
第二天我出门的时候,继父和张浩已经不见了踪影。
想必是迫不及待地去办房产过户手续了。
我妈赵秀兰在厨房里哼着小曲,给我准备了早餐,一份煎蛋和一杯牛。
这是我住进这个家五年来,她第一次主动为我做早餐。
黄鼠狼给鸡拜年。
“沁沁,起来啦。快来吃早饭,妈特地给你做的。”她笑得一脸谄媚。
我没有理会她的热情,径直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瓶矿泉水。
“不了,我赶时间。”
赵秀兰的笑容僵在脸上:“好歹吃一口,你……”
“不用了。”
我打断她,语气冷淡,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以后也别给我做了,我没那么娇贵。”
说完,我换好鞋,打开门准备离开。
身后传来赵秀兰带着哭腔的声音。
“沁沁,你怎么能这么跟妈说话?妈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那房子给浩浩,也是为了他以后娶媳妇用啊!他是男孩子,跟你不一样!”
又是这套说辞。
为了他娶媳妇。
他是男孩子。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从你决定把爸留下的唯一念想送人的那一刻起,你就没资格跟我说这些话了。”
“你好自为之吧。”
门被我轻轻带上,隔绝了她压抑的哭声。
我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心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昨晚方叔叔很快就回了我的信息,约我今天上午去他的律所面谈。
方正律师事务所,在市中心最高级的写字楼里。
我走进那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时,方叔叔正站在窗边打电话。
他看到我,笑着对我做了个手势,让我先坐。
几年不见,他两鬓已经有了白发,但整个人依旧精神矍铄,眼神锐利。
我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待。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小时候的画面。
那时候,我爸还在。
方叔叔经常来我们乡下的老宅吃饭,两个男人喝着酒,谈天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