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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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掉车费和伙食费，交完学费，我身上的钱只剩五百多。
我恨不得每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用。
开学那天，我在报到处捡到一支黑色签字笔，里面的墨还有一半。
我欣喜不已，可以省下买笔的两块钱了。
那支笔，我用到现在。
墨用完了我就只买替换的笔芯。
现在，笔杆上的颜色都被磨没了，笔头处都开裂了。
为了省下买学习资料的钱，我所有的专业书都是借的或者找的电子版。
我不仅要赚生活费，还要提前把下一年的学费挣到。
除了上课，我所有的时间都用来打工。
有时候晚上在学校对面的餐厅洗碗，洗到凌晨一两点。
宿舍关门了，我就在餐厅的员工宿舍凑合一晚。
第二天再早起回学校上课。
自打上大学后，我的身体就长期处于疲乏的状态，休息不好。
上课时也总是昏昏沉沉，头晕眼花，无法集中注意力。
学习效率很低。
我很想有一个好的身体状态，认真听课，好好学习。
但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学的是计算机专业，来自小地方的我，本来基础就薄弱。
也就是所谓的理论巨人，实践矮子。
编程和算法是我的重灾区。
在这方面，跟那些大城市的学生相比，我本来差距就大。
现在学习精力又不够，我就更吃力了，被那些同学远远甩在后面。
大一下学期期末考试，我有一门刚刚及格。
应该是老师心善放了水，不然我这门可能就挂科了。
但我知道，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后面挂科是迟早的事。
我好不容易考上重点大学，我也知道上学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学习。
可是不打工挣钱，别说学费交不上，我连饭都没得吃。
为了活下去，我就要挣钱。
可是打工太耗精力，钱不够心理上也焦虑，我就没法专注学习。
这就是我现在陷入的恶性循环。
好多次，累到直不起腰时，我都想脆晕过去，再也不醒来了。
活着太难了。
第二天早上，我在宿舍楼下，看到那位学生会主席。
李美嘉蹦蹦跳跳到他面前，挽着他的胳膊离开。
看来，他们两人在一起了。
我松了口气。
这样李美嘉就不会回头找陆哲了。
中午下课后，我看到等在教室门外的陆哲。
他坐在轮椅上，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我惊喜地迎上去：“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上课？”
刚问完，我就反应过来。
我和李美嘉在一个班。
我们班的课表他那里肯定有。
以前，他就是这样等李美嘉的。
正好此时，李美嘉从我们旁边走过。
她看到陆哲把一本厚厚的《算法导论》递给我，狠狠瞪了我一眼。
莫名其妙。
她都已经找新男友了，难道还要霸占着陆哲的脑子？
陆哲带我去了学校旁边的一家私房菜馆。
他点了四菜一汤。
这是我几年来，吃得最饱的一次。
而陆哲几乎没有吃，用手托着下巴，一直盯着我看。
“你吃饭呀，怎么老看我？”我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久没看人吃饭这么香了。”他笑了起来，
“看你吃饭是种享受。”
“你再不吃就没了。”我提醒。
他这才拿起筷子：“本来没胃口，看你吃饭还看饿了。”
“你尽管放心吃，吃完了我再点。”
这顿午饭，我吃得很尽兴。
这种放肆吃到饱的感觉，有一种很踏实的幸福感。
“谢谢你，陆哲。”放下筷子，我坐直了身体。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带我吃好吃的。”
他敲了下我的脑袋：“你也太容易满足了。”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全新的笔记本电脑，递给我。
“这是？”我迟疑起来。
“你的电脑太旧了，编译个代码要半天，影响效率。”他顿了下，“你要是觉得不好，我再给你换个配置更高的。”
我慌忙摇头：“不，这个就很好！”
我现在用的是一个二手的旧电脑，这还是我从学长那里淘来的。
破到开机都要五分钟。
我去找学长买电脑时，他劝我别买，说这机子只能写写文档。
这个电脑，我从大一用到大二。
它现在连同时开两个编程软件都会卡死，风扇响得像拖拉机。
我从来不敢在人前用，因为感受过那些充满恶意的嘲讽和目光。
面前伸来一只白皙修长的手。
我疑惑地抬头望过去。
陆哲：“旧电脑给我。”
我不动。
脸皮一向厚的我，也因为那部电脑感到羞耻过。
“我帮你把重要文件拷出来。”
可能是他的语气太温柔了，让我放松了戒备。
我慢腾腾掏出自己的破烂电脑。
他接了过去，眼神里没有任何嫌弃。
修长灵活的手指翻动，很快就完成了文件迁移。
他把新电脑放在我手里，又指了指桌上的旧电脑。
“这个，你还要吗？不要的话，我让店家回收了。”
我点头：“不要了。”
我看着他熟练地作新电脑，他又开始教我怎么配置开发环境。
我可能是唯一一个连环境变量都配不明白的计算机系学生吧。
他还夸我：“真聪明，教一遍就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