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赌,八九不离十。
因为我了解许明哲。
他不是一个会被美色轻易冲昏头脑的人。
能让他如此疯狂的,除了男女之情,一定还有别的东西。
比如,承诺。
比如,一个他自以为是的,英雄救美的宏愿。
萧衍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在大殿里来回踱步。
寝殿里,只剩下他靴子踩在地上的轻响。
和我清晰的心跳声。
我赌对了。
帝王多疑。
没有什么比“前朝余孽”和“手握重兵的将军”联合起来,更让他忌惮的了。
许久。
他停下脚步,重新看向我。
眼神里,已经没了情欲。
只剩下审视和算计。
“你为什么要告诉朕这些?”
“你不怕朕,现在就了你弟弟?”
我笑了。
“陛下舍得吗?”
“他刚立下不世之功,是军中战神,是百姓眼里的英雄。”
“您今天才把他捧上神坛,明天就把他拉下来砍了?”
“百姓会怎么想?军中的将士们,又会怎么想?”
“更何况……”
我顿了顿,直视着他。
“了他,宋婉宁这条线,就彻底断了。”
“留着他,才能顺藤摸瓜,看看她背后,到底还藏着什么人。”
萧衍看着我,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我任由他打量。
我知道,我今晚,暂时安全了。
一个有脑子的女人,比一个只会哭喊的玩物,更有价值。
尤其,是对一个帝王来说。
“你想要什么?”
他终于开口。
“我要活。”
我回答得毫不犹豫。
“有尊严地活。”
“我要让许明哲知道,我许知意,不是一件可以被他随意丢弃和交换的垃圾。”
“我要让他,为他的所作所为,后悔。”
“朕凭什么帮你?”
“凭我比宋婉宁,对陛下更有用。”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坚定。
“宋婉宁能给陛下的,是猜忌,是麻烦,是动摇军心的隐患。”
“而我,能为陛下做的,有很多。”
“比如,许明哲所有的软肋和软弱,我都知道。”
“比如,他麾下的几位副将,都是我父亲当年的旧部,他们只认我,不认他。”
“再比如……”
我抬起头,露出了脖颈。
那上面,有一个小小的,陈旧的刺青。
是一匹狼。
“先父当年,是北境军的统帅。这个印记,北境军的老人,都认得。”
“只要我活着,只要我站在陛下一边。”
“许明哲,就永远不敢有二心。”
“因为他知道,只要我一句话,他从北境带回来的那十万大军,随时都可能倒戈。”
这,才是我最大的底牌。
许明哲以为,把我送进宫,我就成了他的把柄。
他错了。
我,是悬在他头顶上,最锋利的一把刀。
萧衍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棋手看到绝妙棋局时,才会有的光芒。
他笑了。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
他伸手,亲自为我拉上了衣襟。
“朕,可以不碰你。”
“也可以给你尊荣。”
“甚至,可以帮你,让你看着你那好弟弟,如何一步步地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