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说了。闭上眼睛，又睡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一个三岁的孩子，谁教她说“我不告诉妈妈”？
第二天早上送她上学，到了园门口，她忽然不肯下车。
“朵朵？”
她看着幼儿园的大门，把小书包带子攥得紧紧的。
“我不想去。”
“为什么？”
她低下头。
“我不喜欢吃糖。”
这是她第二次提到“糖”。
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朵朵，老师给你吃的什么糖？”
“白色的。小小的。”
“甜的吗？”
她摇头。
“苦的。”
我把她送进去了。
那天上班，我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打开星辰的家长APP，翻监控。
教室的监控很清晰，能看到孩子们上课、做手工、排队喝水。
但午睡室——
我翻了半天。
午睡室的监控，看不了。
页面显示：该区域暂时维护中。
我打了园里的电话。
“您好，午睡室监控什么时候能恢复？”
接电话的是班主任陈老师。声音很甜。
“哦，那个啊，午睡室监控前阵子线路出了点问题，已经在修了，下周应该就好了。”
“下周？坏了多久了？”
“大概……两三周吧。”
我没再说什么。
挂了电话，我去翻了家长群的聊天记录。
往上翻了很久。
翻到一个半月前，有个叫“睿睿妈”的家长发了一条消息：
“有没有家长觉得孩子最近特别困？我家睿睿每天回来倒头就睡，叫都叫不醒。”
底下回了几条：
“我家也是！我还以为是秋天到了犯困。”
“正常吧，幼儿园活动量大。”
然后陈老师回了一条：
“各位家长别担心哈，这学期我们增加了户外活动时间，孩子们运动量比较大，回家困是正常的，说明他们在幼儿园过得很充实呢~[微笑]”
这条消息之后，没有人再提过这个话题。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户外活动量大，所以困。
听起来很合理。
但朵朵说的“糖”是什么？
2.
那天晚上，我没有直接问朵朵。
三岁的孩子，你直接问她，她说不清楚。
我换了个方式。
“朵朵，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你当老师，妈妈当小朋友。”
朵朵的眼睛亮了一下。她喜欢玩角色扮演。
“好！”
她从沙发上跳下来，站到茶几前面，学着老师的样子，拍了拍手。
“小朋友们，排队——喝水——”
我乖乖坐在地上，端起一个空杯子假装喝。
“小朋友们，现在——午睡——”
“好的老师。”
我假装躺下。
朵朵想了想，走到我旁边，弯下腰。
“来，张嘴。”
我张嘴。
她把小手伸到我嘴边，做了一个“放东西”的动作。
“吃掉。”
“这是什么呀？”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
“糖糖。”
“好甜呀。”
“不甜。”朵朵纠正我，“苦的。可是老师说，乖孩子要吃完。”
“吃完就怎么样？”
“吃完就可以睡觉了。不吃的话——”
她停住了。
“不吃的话怎么样？”
朵朵咬了一下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