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就看见她站在门口,捏着帕子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看着我。
“苏姐姐。”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软,像刚蒸出来的糯米糕。
我没起身,继续洗衣服。
“有事?”
她往前走了一步,又立刻退回去,大概是受不了那味道。
“苏姐姐,我……我是来给你送请帖的。”
她从丫鬟手里接过一张大红帖子,递过来。
我没接。
“放着吧。”
她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苏姐姐,我知道你心里怨我,”她的眼眶红了,“可我也是没办法。凌泽哥哥他……他是真心待我的,我只是……”
“行了,”我打断她,“你来到底什么事?”
她愣了一下。
我抬起头,看着她那张精心描画的脸。
一个月不见,她倒是养得更好了。
白嫩的,下巴尖尖的,眼眶红红的,活像一朵被雨淋过的娇花。
“苏姐姐,”她的眼泪掉下来了,“我是来求你的。求你去参加我们的婚礼。”
我愣住了。
“什么?”
“凌泽哥哥他……他其实心里还有你,”她哭得梨花带雨,“他说只要你肯低头认个错,他就……他就还收你。”
我看着她的眼泪。
一滴一滴往下掉,掉在她那身绸缎衣裳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印子。
“认错?”我说,“我认什么错?”
“你……”她咬着嘴唇,“你不该嫁那个马奴的。凌泽哥哥说,你嫁给他,是在打他的脸。”
我忍不住笑了。
“我嫁人,打他的脸?”
“你知道的,”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凌泽哥哥那个人,最要面子。你把他的脸打得这么狠,他心里怎么过得去?”
“所以呢?”我问。
“所以,”她抹了抹眼泪,“你去婚礼上给他敬杯酒,当众认个错,说你是被那马奴的,你不是自愿的。这样他的面子就圆回来了,以后他还会照应你的。”
我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真诚的脸。
忽然间,我想起一件事。
那天在谢府,她说要做妾,我说好,她当时脸上那个表情。
一模一样。
“林柔,”我说,“你肚子里那个孩子,是真的吗?”
她的脸色变了。
“你……你说什么?”
“谢凌泽说你有身孕,”我说,“是真的吗?”
她的眼神闪了闪,然后立刻又红了眼眶。
“苏姐姐,你……你怎么能这样说话?我虽然出身微寒,可也是清清白白的女儿家,你……”
“行了行了,”我打断她,“别演了。”
她愣住了。
“我没兴趣知道你有没有身孕,”我说,“你回去告诉谢凌泽,他的婚礼我不去。他想圆面子,自己圆去,别来烦我。”
她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最后,她的嘴角弯了起来。
“苏姐姐,”她的声音变了,不再软糯,而是带着一丝尖刻,“你是不是以为,我是来求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