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妻。
我看着他那张俊俏的脸。
一个月前，他把我卖了两个铜板。
一个月后，他来跟我说平妻。
“谢凌泽，”我说，“你知道什么是平妻吗？”
他愣了一下。
“就是……”
“就是好听一点的妾，”我打断他，“名义上是妻，实际上还是妾。我爹要是知道他的女儿给人做妾，怕是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他的脸色变了。
“苏晚，你怎么说话的？”
“我说的是实话，”我说，“谢公子，你回去吧。我嫁人了，我是有夫之妇，你来找我不合适。”
他瞪大眼睛看着我。
“你……你当真要跟那个疯子过一辈子？”
我没说话。
他更急了：“你知道外面都怎么说你吗？说你是疯子婆，说你不要脸，说你在谢府住了十年最后嫁了个马奴！”
“我知道，”我说，“说就说呗。”
“你……”
“谢公子，”我看着他的眼睛，“你说完了吗？说完了请回吧，我男人快回来了，他不喜欢见外人。”
他愣在原地。
他大概没想到，一个月不见，我变成了这样。
以前的我，他说什么我听什么。
他皱眉我就害怕，他笑我就开心，他骂我我就哭。
可现在，我平静地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他忽然有些慌。
“苏晚，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他压低声音，“可我也是被的。柔儿她……她有了身孕，我没办法……”
有了身孕。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笑了。
“恭喜你，”我说，“要当爹了。”
他被我的笑弄得愣住了。
“你……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我说，“你当爹，关我什么事？”
“可是……”
“可是什么？”我看着他，“谢凌泽，你是不是觉得，我这辈子非你不嫁？是不是觉得，我离了你就活不下去？”
他的表情告诉我，他就是这么想的。
我叹了口气。
“谢凌泽，我告诉你一件事。”
他看着我。
“十年前我刚到谢府的时候，确实喜欢你。你八岁，拉我的手，带我去看小马驹，说以后这里就是我家。那时候我信了。”
他的眼神动了动。
“后来我慢慢长大，你对我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像个人，坏的时候像个鬼。可我一直告诉自己，你只是年纪小不懂事，等长大了就好了。”
“再后来，你带林柔回来，让我做妾。我才终于想明白一件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我没让他说。
“你不是年纪小不懂事，”我一字一顿地说，“你是本没把我当人。”
他的脸白了。
“我在谢府住了十年，为你做了十年的事，可你从来没把我当成一个人。你把我当成一件东西，一件你想扔就扔、想捡就捡的东西。”
“所以，”我说，“那两枚铜板，是你给我的最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