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谢凌泽怒气冲冲地闯进我院子,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欺负林柔。
“你让她做妾?苏晚,你凭什么?你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吃我家的住我家的,你有什么资格让柔儿做妾?”
我愣住了。
我说是她自己说的。
谢凌泽冷笑:“她自己说的?柔儿那样温柔善良的性子,会自己说这种话?苏晚,你编谎话也编得像样些。”
林柔站在他身后,红着眼眶,拉着他的袖子小声说:“凌泽哥哥,你别怪苏姐姐,是我不好,我不该来这里的,我这就走……”
谢凌泽把她护在身后,看着我的眼神像看一个仇人。
“苏晚,你给我记住,从今往后,柔儿是我未婚妻。你愿意做妾就留下,不愿意,现在就滚。”
我看着他。
看了很久。
我想起他八岁时拉着我的手,说以后这里就是你家。
我想起他十二岁时替我揍了欺负我的小厮,揍得自己手上全是血,还笑着跟我说不疼。
我想起他十五岁时喝醉了酒,抱着我说晚晚你真好,等我长大了就娶你。
那都是假的吗?
我不知道。
我站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林柔拽了拽谢凌泽的袖子,小声说:“凌泽哥哥,你别为难苏姐姐了,要不……要不我走?”
谢凌泽握住她的手:“你不用走。要走也是她走。”
他看向我:“苏晚,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你给我答复。”
三天。
我考虑了三天。
我给自己找了无数个留下的理由。
我爹和谢伯父是过命的交情,我走了,谢伯父会难做。
我在这里住了十年,这里就是我的家,我走了能去哪里?
谢凌泽只是一时糊涂,他总会想明白的。
可他没想明白。
三天后,他带着那个马奴来了。
他替我把答复都想好了。
“苏晚,你既然不愿做妾,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阿丑,人你带走,好好待她。”
他把那两枚铜板扔在地上。
我看着地上的铜板,忽然觉得很可笑。
十年。
我值两个铜板。
我抬起头,看向谢凌泽。
“谢凌泽,”我说,“你当真要我跟他走?”
他挑了挑眉:“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我没理他,继续问:“你知不知道那马奴是什么人?他疯疯癫癫的,万一他打我怎么办?万一他把我卖了呢?”
谢凌泽笑了。
“那正好啊,”他说,“你不是总说自己在谢府寄人篱下吗?这下不用寄人篱下了,你有自己的男人了,多好。”
周景在旁边拽他:“凌泽,别说了……”
谢凌泽甩开他的手:“你别管。”
他走到我面前,低下头,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苏晚,你不是清高吗?不是不愿做妾吗?那就让你尝尝,不做妾的下场。”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情,只有不耐烦,还有一点隐隐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