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你什么意思？你弟正是关键时候，你说这话合适吗？”
我说：“我已经供他五年了。”
她理直气壮：“五年怎么了？你是他姐，供他不是应该的？”
我轻声说：“妈，我也是你女儿。”
她嗤笑一声，难听又刺耳：
“女儿？女儿早晚是别人家的人。你弟是咱家的，你懂不懂？”
我不再说话。
她不耐烦地收尾：“行了，三千，记住了。”
电话被挂断。
我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一夜未眠。
第二天，我去银行新开了一张卡。
从那天起，我每个月只往家打两千五，剩下的五百偷偷存起来。
不多，却一年六千，五年三万。
弟弟研究生毕业，我妈再次打来电话，语气兴奋得发抖：
“苏念！你弟要结婚了！”
我：“嗯。”
“女方要十万彩礼！咱家凑了八万，还差两万，你出！”
我愣住：“十万？”
“对！你弟的婚事不能耽误，你必须出这两万！”
我说：“我没那么多钱。”
她立刻拔高声音：“你打工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没钱？”
“钱全都寄回家里了，我一分没留。”
她沉默几秒，吐出一句让我浑身发冷的话：
“那你去借。”
我僵在原地：“借？”
“对！找工友借，找老板借，你弟结婚，你不能不管！”
她不容我反驳，直接挂了电话。
我坐在床边，很久很久。
眼泪无声地在脸上蔓延。
十万。
我供了他八年，到头来，还要我借钱给他结婚。
好。
真好。
第二天，我请假去了城中村。
那家挂着“无抵押、当天放款”的小额贷公司，我走了进去。
光头男人上下打量我：“借多少？”
“八万。”
他笑了：“什么用？”
“家里有事。”
“利息三分，借多久？”
“随便。”
他愣了：“你不问问怎么还？”
我看着他：“能还就还，还不了就算。”
他觉得我有意思，拿过合同：“签字，钱马上给你。”
我签下名字。
八万块现金，推到我面前。
光头在身后提醒：“妹子，利息按时还，不然……”
我头也不回：“知道了。”
走出那扇门，阳光刺眼。
我攥着装钱的包，八万，加我自己攒的两万，正好十万。
我拨通我妈的电话，声音平静：
“妈，钱凑齐了，明天打给你。”
她在电话那头喜不自胜：“好好好！我就知道我闺女有办法！”
我挂了电话。
天很蓝，风很轻。
我这辈子，从没这么痛快过。
04
弟弟结婚当天，我一早就到了。
我妈看见我，明显一愣：“你怎么来这么早？”
“帮忙。”
她皱眉摆手：“不用你帮，待会儿站远点儿，别让人看见你。”
我点点头，安静地退到角落。
十一点，宾客入场。
十一点半，开席。
十二点，新郎新娘拜堂。
我妈坐在主位，笑得满脸是肉。
弟媳妇给她敬茶，她爽快地掏出一个大红包。
旁人起哄：“给了多少啊？”
她得意洋洋：“不多，两万！”
一片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