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年轻人口舌燥，用隐隐期待地眼神看着我。
我问：“我老了，腿脚不太好……”
年轻人绽开了笑容：
“咱家的夕阳旅行团主打一个慢悠悠！”
好吧。
价钱不低也不高，我掏了钱，年轻人得知我现在还要找地方住，打电话说了几句，十分欣喜：
“赵大娘，您太幸运了！最近的一趟车三十分钟就出发了，我开小电驴送您到点！”
“唉，谢谢你啊姑娘。”
姑娘把我送到点，这一团有十个人，人齐了，看起来都等待了好一会儿了，我有些不好意思。
导游小姑娘已经解释起来了：
“这最后一位赵大娘运气可好了，当下有出发的念头，马上就有立刻出发的团，人型祥瑞了，咱这一趟必然顺顺当当！”
车里的人立刻笑了起来：
“是这个理儿。”
“妹子，跟我挨着坐吧，你晕车吗？晕车我把窗户位置让给你。”
有一些。
我轻轻点头。
车里立刻就有人翻包：
“你就带个小包肯定没准备齐全，我这有橙子。”
“大姐，吃酸梅吗？”
不好意思地接受了大家的善心，不禁又想到和子女丈夫出行时，丈夫说：
“有晕车的毛病就不是旅游的命。”
儿女们也都觉得有点麻烦，怕我吐车里脏了车，要考虑车速和平稳，不能追求，哪哪都受限制。
“谢谢大家。”我低下头，委屈了几十年的眼泪滴在了手背上。
响起电话铃，我一看，是丈夫打来的。
接通电话，我习惯性按了免提，出声的人是小儿子。
他真的去医院看尹柔姿了。
小儿子：“我最后一次跟你服软，你来医院跟尹阿姨说你不介意，我还认您是妈。”
其他人不知道耳朵好不好使，挨着坐的大姐听了个一清二楚，比我还愤怒地瞪着眼。
“不说了。”
在未来要朝夕相处一起游玩好几天的人面前丢人，我老脸通红，挂断电话。
大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话又打来了。
我没有挂掉丈夫和子女电话的习惯，还是接了，只是克制住了习惯没开免提，手机紧紧贴在耳朵上。
出声的是丈夫：
“小女儿说你没有回家，你在哪？”
不等我回复，他冷声道：
“一大把年纪就别学小姑娘闹脾气了。你知道的，尹柔姿敢出国，我就敢跟别的女人闪婚。”
我知道他有多无情。
导游大声道：
“车上禁止吸烟，保持车内卫生，我们的第一站是龙城，预计六点二十分抵达，晚餐安排在七点之前……请大家坐好，我们发车了！”
4
导游小姑娘声音洪亮，声音传到手机那端。
我已经能想象到丈夫的表情了：
“尹柔姿时无多了你还有心思出门旅游？赵容晓，算我看错你了。”
他切断了通话。
“小，小姑娘。”我急急忙忙喊导游：
“我现在能下车吗？”
导游面上连疑惑都没有，可能见惯了这样的事：
“可以是可以，但是大娘，很多人出去玩就是为了散心，远离家里的糟心事，您真的要下车吗？”
老大哥暴躁地说：
“你来就等你那么久了，这会又犹犹豫豫耽搁我们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