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胜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僵住,耳朵都竖了起来,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你说什么?”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反了你了!”
一口气堵在口,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怒火噌地窜上脑门。
陈凡却站得笔直,眼神锋利得像刀子。
“那是董事长的位置。”
“你不配坐。”
“滚开。”
他本可以客气点,比如轻轻提醒一句“您坐错地方了”。但人家都骑到头上撒尿了,他还讲礼貌?那不是傻吗?
对方要立威,他也正好借这个机会,给所有人上一课。规矩,不是你们说了算的。
他的目光钉在陈胜脸上,半步不让。
“你……”
“这里是董事会,不是你闹脾气的地方!”
陈胜结巴了一下,没想到这个一向被他看作废物的侄子,今天竟然敢当众撕脸。
他差点喊保镖进来把他轰出去。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一声咳嗽响起。
“陈胜。”
“那个位置确实是董事长的。”
“你的位子,在那边。”
说话的是雷万,公司里真正的实权人物。他一开口,旁边几人立马点头称是。
这一下,陈胜恨不得钻进地缝里。本来想压人一头,结果开场就被狠狠踩了一脚。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两句,却发现说什么都苍白无力。
最终,只能咬着牙站起来,闷头走到右边那个属于他的旧位子上坐下。
“各位董事。”
“我是陈凡。”
“今天终于见到大家了。”
“但我有个疑问。”
“我没召集团队开会,你们怎么都来了?”
陈凡一脸无辜,装出初来乍到、啥也不懂的样子,像个初出茅庐的小白。
刚才还一副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模样,转眼间却成了这副模样,反差大得让人愣住。
而接下来这个问题,又把陈胜推上了风口浪尖。
“所以呢?”
“在没经过我点头的情况下,有人擅自召集董事开会?”
“而且董事长人还没到场,你们就已经拍板做决定?”
“有这事吧?”
陈凡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去,一个接一个地盯着在座的人。
这些平里油盐不进、老狐狸一样的董事们,此刻居然有点发虚。
谁也没想到,这个一直被他们看作是败家玩意儿的年轻人,竟会突然摆出这么强硬的架势。
雷万心里更是掀起惊涛骇浪。他完全没料到陈凡竟然这么老练,先用身份压住陈胜,紧接着立刻抓住程序漏洞,反手就给他扣上一顶违规的帽子。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哪儿是什么纨绔子弟,这心机深得吓人!”
“临场应变简直滴水不漏!”
想到这儿,他也赶紧站出来表态:
“董事长说得对。”
“我们确实不知道这次会议不是你发起的,这是我的疏忽。”
“这场会……的确不合规矩。”
雷万这话倒不是偏帮谁,纯粹是他眼里揉不得沙子。既然程序错了,那就必须认。
“既如此,”
“我宣布。本次董事会立即解散!”
陈凡这句话一出口,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傻了眼。本来他们是想借着开会的机会,好好审一审这小子。
怎么刚开场就被对方抢了主导权?
他们想拦,可又找不到理由。会议本身就是违规的,人家有权当场叫停。
大家下意识看向雷万。这位才是真正的定盘星。
“不能散!”
“我们还有问题要问!”
陈胜终于回过神,立马跳起来反对。好不容易抓到机会宫,眼看就要成事,怎么能在这节骨眼上散场?
可雷万只是沉默了一下,随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支持解散。”
这一下,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兴师动众跑来问责,结果一句话没问完,直接被关门送客?
“好。”
“那我现在正式宣布。会议结束。”
“三个月后召开例行董事会。”
“请大家退场吧!”
陈凡稳稳坐在主位上,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众人面面相觑,全没了主意。
“吱。”
椅子划过地板的声音响起,一位老人缓缓站了起来。
其他董事都怔住了,盯着那人。
“董事长,”
“那我先走了。”
“希望三个月后,能看到点像样的成果。”
说话的是雷万。他真的起身离席了,毕竟这场会议本身就站不住脚。
同时,他对陈凡也起了几分兴趣。原本以为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没想到第一招就打得净利落。
他决定再给这小子一点时间,也算是兑现当年对陈军的承诺。
但话里的意思也很清楚:别让我失望,下次若拿不出成绩,我也保不了你。
公司不容废物。
“明白,雷董。”
“我会做到的。”
陈凡微微颔首,听懂了背后的潜台词。
很快,雷万离开。其他人一看带头的都走了,再多留也没意义,纷纷起身告辞。
任凭陈胜怎么喊“别走”,也没人理他。摇头的摇头,叹气的叹气,一个个走得脆。
没过多久,会议室里就只剩下陈凡和陈胜两个人。
“二叔啊,”
“你这火急火燎的,嘛呢?”
“就这么着急把我踹下去?”
陈凡冷笑地看着他。之所以选择直接解散会议,是因为他知道继续耗下去也没意义。
追究陈胜擅自开会的责任,最多也就是个警告。真要把账目拿出来掰扯,反倒暴露了自己的底牌。
现在游戏刚起步,赚的钱还不想让外人知道。一旦消息传开,供应商、施工方全得闻风而动,一个个扑上来要账。
与其被动应对,不如快刀斩乱麻。
既挫了他的锐气,又破坏了他的计划,还能全身而退。最划算的方式就是立刻收场。
“陈凡!”
“你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
“你胡乱分房,搞福利超标。”
“还有那个游戏,亏得底朝天!”
“这些事你能赖掉?”
“躲得过今天,躲不过下次!”
“下回董事会,就是你滚蛋的子!”
脸皮撕破了,陈胜也不装慈祥长辈了。
他精心策划这场围剿,谁知三两句就被对方化解,憋屈得差点吐血,只能靠吼来发泄。
可陈凡却笑了,笑得漫不经心。
慢悠悠地说:
“二叔哟,”
“你哪只眼睛看见游戏赔钱了?”
“我说亏,你就信了?”
陈凡乐了。他还真猜对了。这老家伙果然是听了他故意放出去的风声,信以为真。
“你……”
“你自己都承认了,难道还能假?”
陈胜愣住了,语气一下子变得迟疑。
外面全是这类新闻,连公司公关都在推波助澜,怎么可能有假?
“呵呵。”
“说不定吧。”
陈凡耸耸肩,笑了笑,转身就走,留下陈胜一个人僵在原地。
那一句“说不定吧”像刺扎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
他拼命想琢磨出什么意思,可越想越乱。
直到很久以后。
会议室猛地爆发出一声怒吼:
“陈凡!”
“你骗我!”
“连自家人你也骗!”
可惜这时候陈凡本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了,大家只当是陈胜神经出了问题,在那儿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