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大概是心情格外好，竟破天荒地让侍女赏了我一碟子她吃剩的点心。
“赏你的，拿回去吃吧，别饿死了，往后我当了皇后，你还得指望我呢。”
那碟点心被重重放在我面前的石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晚翠的脸都气白了，拳头捏得死紧。
我却平静地站起身，对她福了福身。
“谢姐姐赏赐。”
我端着那盘残羹冷炙，一步一步，走得极稳。
身后传来苏清柔和她那些宫女们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我看着她那金碧辉煌的承乾宫，再想想母亲那杂草丛生、至死都未曾修葺过的小院，恨意在腔里灼烧。
别急。
苏清柔。
你的好子，在后头呢。
回到我这冷清寂寥的碎玉轩，晚翠终于忍不住了。
“娘娘！她太过分了！这简直是把您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她气得眼圈通红，“这怎么能吃！”
我将点心放在桌上，拿起一块，慢慢放进嘴里。
很甜，甜得发腻，一如苏清柔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晚翠，别急。”
我轻声说，“好戏，才刚刚开始。”
我吃完一块，便不再碰。
走到香炉前，点燃了一炉安神香。
袅袅的青烟升起，模糊了我的眉眼。
晚翠看着我，眼里的担忧更重了。
她不懂，我此刻的心，比这深宫里的寒冰还要冷。
夜里，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母亲就坐在窗前，温柔地教我分辨各种香料。
“婉儿，香能怡人，亦能人。你要记住，心不正则香歪。”
我猛地惊醒，窗外月色如霜。
我坐起身，眼神里再无迷惘。
母亲，女儿知道了。
心不正则香歪。
苏清柔的心，早就歪到了阴沟里。
那她用的香，自然也该是催她下的引魂香。
2
承乾宫的恩宠，一比一盛。
皇上连续半个月都留宿在那里，白里的赏赐更是如流水一般，几乎要将苏清柔的宫殿堆满。
很快，晋封的旨意就下来了。
苏清柔一跃成为贵妃，离那后位，仅一步之遥。
整个后宫都像是被投下了一块巨石，怨声载道，暗流汹涌。
有人开始坐不住了。
在苏清柔的膳食里下巴豆，想让她在皇上面前出丑。
在她要穿的衣服上洒上引猫的药粉，害她被御花园里的野猫抓伤了手臂。
但这些小打小闹，在皇帝毫无原则的庇护下，都成了无伤大雅的曲。
下毒的厨娘被杖毙，献上野猫的嫔妃被降了位份。
苏清柔不仅毫发无伤，气焰反而更加嚣张。
她开始觉得，这后宫，已经是她的天下了。
那天，我远远地看见，她在御花园里，当众掌掴了一位与她顶嘴的常在。
那位常在的位份虽低，却是大将军的亲妹妹。
可苏清柔打了也就打了。
她捏着那位常在的下巴，一字一句地说：“再有下次，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那位常在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我站在假山后，看着苏清柔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内心毫无波澜。
飞得越高，摔得越惨。
这个道理，她很快就会懂了。
晚翠从外面打探消息回来，脸色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