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我打断她，「如果只是可怜，为什么不让她住你家？为什么一定要我的房子？」
贺铮被问住了。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我家房子小，住不下。」
「所以就打我房子的主意？」
我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连我自己都害怕。
「贺铮，你知道我爸攒这套房子攒了多少年吗？」
「十八年。」
「他每天起早贪黑打工，一分一分攒，好不容易攒够首付，然后背上二十年房贷。」
「他去世的时候，房贷还没还清。」
「是我拿着他的死亡证明，去银行申请豁免，才保住这套房子。」
我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心寒。
「贺铮，你让我把我爸用命换来的房子，送给苗婳？」
贺铮的脸色变了变。
他别开眼，不敢看我。
苗婳却哭了起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提这个要求的……」
「是我太自私了……方晏姐，你不用理我……我住桥洞也行……」
她哭得梨花带雨。
场边突然传来脚步声。
一群男生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班长钱烨，还有副班长宋砺，以及其他十几个男生。
他们都是苗婳的舔狗。
钱烨走到树下，仰头看我：「方晏，你够了吧？苗婳都哭成这样了，你还不答应？」
「一套房子而已，对你来说有那么重要吗？」
「你爸妈都死了，留着房子给谁住？」
03
我被这句话刺得浑身一颤。
「你说什么？」
钱烨冷笑：「我说错了？你爸妈都死了，你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什么？」
「苗婳现在无家可归，你帮帮她怎么了？」
「再说了，你们是同学，同学之间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
我死死咬住嘴唇。
咬得嘴里都是血腥味。
宋砺也开口了：「方晏，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们今天就是要给你一个教训，让你知道，做人不能太自私。」
「苗婳那么可怜，你竟然不肯帮她，你还是人吗？」
其他男生也纷纷附和。
「就是，一套房子而已，苗婳用一辈子来还你都行!」
「方晏你太冷血了，难怪你爸妈走得那么早，肯定是受不了你这个女儿!」
「赶紧签字，签完我们就放你下来!」
我听着这些话。
感觉像是有一把刀，一刀一刀捅进我的心脏。
我想起三个月前。
苗婳刚转学来的那天，我还帮过她。
她说自己没钱买饭，我把自己的饭卡借给了她。
她说自己没有课本，我去帮她买了全套教材。
她说自己跟不上进度，我每天放学后给她补课。
我以为我在帮助一个可怜的女孩。
可现在。
这个我帮过的女孩,正站在树下,眼睁睁看着我被吊在树上。
而那些平时对我笑脸相迎的男同学,此刻正恶狠狠地要我交出父母留给我的唯一遗产。
「签不签？」钱烨不耐烦了。
我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然后睁开眼，平静地说：「不签。」
钱烨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他走到树下，狠狠踹了一脚树。
我的身体随着绳子晃动，手腕的伤口裂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