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完美地执行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原则，除了吃饭时间，基本见不到对方。
就算在饭桌上，也是食不言寝不语，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第三天，麻烦来了。
一个不速之客，登门了。
是陆昭的表妹，寄居在将军府的陆婉儿。
她提着一个食盒，袅袅婷婷地走进饭厅，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到陆昭，立刻就红了。
“表哥，听说你和……表嫂吵架了？婉儿担心你，特地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莲子羹。”
她把“表嫂”两个字咬得极轻，仿佛那是什么烫嘴的词。
她把莲子羹放到陆昭面前，柔声细语，满眼心疼。
然后，她才像刚看到我一样，惊讶地捂住嘴。
“哎呀，表嫂也-在啊。对不起，婉儿不知道你也……只炖了一份。”
好一朵娇滴滴的白莲花。
我心里冷笑。
这是上门来给我下马威了。
我还没开口，陆昭就皱起了眉，语气有些不耐烦。
“谁让你来的？”
陆婉儿的眼圈更红了，眼泪摇摇欲坠。
“表哥，你别怪我，我只是担心你。你和表嫂门不当户不对，她又是那样的脾气……你受委屈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我，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挑衅和轻蔑。
哦？
门不当户不对？我镇国公府的嫡女，配不上他一个新贵将军？
脾气不好？昨晚打架，他也没占到便宜。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位表小姐，是暗恋她表哥，把我当成眼中钉了。
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笑了。
我看着陆婉儿，慢悠悠地开口。
“表妹说得对。”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陆昭，都惊讶地看向我。
陆婉儿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我继续说：“我确实脾气不好，配不上你表哥。不像表妹你，温柔贤惠，知书达理。”
我顿了顿，话锋一转。
“只可惜啊，这么好的姑娘，却只能寄人篱下，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天天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和别的女人出双入对。这心里，得有多苦啊？”
陆婉儿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我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亲热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饭厅里所有下人都听见。
“不过表妹你放心，我这个人，虽然脾气不好，但心肠好。等过阵子，我就跟将军说说，给你寻一门好亲事。虽然嫁不到将军府这么显赫的人家，但找个小官小吏，当个正头娘子，总好过现在这样名不正言不顺，天天给人炖莲子羹，人家还不领情，对吧？”
我的话，字字诛心。
把她那点不可告人的心思，血淋淋地剖开，摊在了所有人面前。
陆婉儿的身体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下人们，都低下了头，肩膀却在微微耸动。
我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转头对陆昭露出一个标准的、贤惠的笑容。
“夫君，你说，我这个主母，当得还算称职吧？”
陆昭深深地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玩味。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端起那碗莲子羹，看都没看陆婉儿一眼。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他把碗递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