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开门，走了。
8.
从那天起，陈子豪开始搞事。
第一件事——他重新分配了客户资源。
把我手里几个正在跟进的优质客户，分了两个给A组的新人。
理由是：资源要合理配置，不能一个人吃独食。
合理配置？
那两个客户是我花了三个月才培养起来的。
从冷启动到建立信任，每一步都是我自己走的。
现在快签约了，你分给别人？
“陈总监，这两个客户是我从零开始跟的。”
“公司的客户，不是你个人的。”
“那我三个月的投入呢？”
“投入会体现在团队的整体业绩里。”
我深吸一口气。
“好。那这两个客户的提成——”
“提成按照实际签约人计算。公司制度。”
我盯着他看了五秒。
他没有回避我的目光。
很稳。
练过的。
我转身走了。
第二件事——他改了考勤制度。
以前销售部的考勤是弹性的。
因为做销售的人，经常要陪客户吃饭、看房，时间不固定。
有时候晚上十点才回来，第二天自然不可能八点到。
周敏以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业绩好，迟到个把小时没人管。
陈子豪改了。
“从本月起，所有销售人员必须每天早上八点半打卡，迟到一分钟扣50块。”
五十块？
我昨晚陪客户喝到凌晨两点，今天早上八点半打卡？
“陈总监，销售的工作性质——”
“所有人一视同仁。”
又是这句话。
第三件事——他否了我准备了一个月的方案。
有个客户是做连锁酒店的，想在华南片区拿一块地做自持物业。
总大概八千万。
我做了一份详细的回报方案，含选址分析、周边配套、预期租金回报率——花了一个月。
提交上去，陈子豪看了十分钟。
“这个方案缺乏金融视角。客户做自持物业，应该从资产证券化的角度去给他算回报。你这个分析太传统了。”
资产证券化？
这是一个做连锁酒店的民营老板，他连ABS是什么都不知道。
你跟他谈资产证券化？
“陈总监，这个客户——”
“方案打回。重新做。加上REITs的可行性分析。”
我看着他。
他正襟危坐，一脸”我是专业的”。
投行人的通病——什么场景都往金融工具上靠。
卖菜的大妈要是来买房，他可能都得给人家讲一遍期权定价模型。
“好。”我说。
但我没有重新做。
我直接给客户打电话。
“黄哥——对，就是当年那个黄总，他跟连锁酒店的老板认识——帮我引荐一下。”
三天后。
我跟酒店老板在一个茶馆里喝了一下午茶。
用我自己那套方案——传统的、没有什么金融视角的方案——给他讲了一遍。
客户当场拍板。
“小秦，就按你说的来。”
签了。
8300万。
我把签好的合同复印件放在陈子豪桌上。
一句话没说。
转身走了。
9.
陈子豪应该是受了。
因为那之后，他做了一件让全公司都惊掉下巴的事。
他宣布——要亲自带队去拿一个。
南城有一家做医疗器械的上市公司，打算买一整栋写字楼做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