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净净,没有任何未接来电和信息。
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感觉,原来是这么轻松。
我洗了个澡,走出了酒店。
街上到处都是热带植物,阳光明媚,晃得人睁不开眼。
我和这个城市格格不入,穿着一身厚重的冬衣,像个逃难的流民。
路过一家服装店,橱窗里一条漂亮的红色连衣裙吸引了我。
我走了进去。
导购热情地迎上来:“小姐,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刚到的新款。”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蜡黄,嘴唇裂,头发枯燥。
那条裙子穿在我身上,显得格格不入。
但我还是买下了它。
连同搭配的高跟鞋和包。
这是我三年来,第一次为自己花超过一千块钱。
刷卡的时候,我的手没有丝毫颤抖。
回到酒店,我把新衣服换上,对着镜子,慢慢地,一笔一笔地给自己化了个妆。
镜子里的人,渐渐变得陌生,又熟悉。
那是我本该有的样子,明亮,鲜活。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老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林建军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停止过给我打电话。
先是无法接通,然后是关机。
他以为是我工作忙,手机没电了。
可一直到大年初一中午,我的手机依然是关机状态。
他开始焦躁,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这个死丫头,搞什么鬼!”
张翠兰在一旁劝着:“你少说两句,晚晚肯定是加班太累了,让她多睡会儿。”
林涛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不耐烦地问:“我的车钱呢?姐打过来了没有?”
“还没,你姐电话关机了。”
林建军没好气地回答。
林涛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搞什么啊!我都跟人家说好了,今天就去交定金的!她不打钱我拿什么买车!”
“你嚷嚷什么!”林建军一肚子火正没处发,“没钱就不能活了?再等等!”
“等什么等!我不管,我今天就要拿到钱!”
林涛在家开始大吵大闹,把沙发抱枕扔了一地。
张翠兰心疼儿子,只能去劝。
“涛涛乖,别生气,妈这里还有点钱,你先拿去用。”
她从房间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那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存款之一。
林涛一把抢过去,脸上这才有了笑容。
“这还差不多。”
刷卡付定金的时候,看着短信提示的消费金额,张翠兰和林建军第一次有了“花自己钱”的心疼感。
以前用我的钱,他们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的电话迟迟打不通,他们开始慌了。
他们开始用亲戚的手机打,结果无一例外,全部无法接通。
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了这个家。
“她不会是真的翅膀硬了,不管我们了吧?”张翠兰的声音带着哭腔。
“反了她了!”林建军把手里的茶杯重重摔在地上,“我生她养她,她敢!”
他们开始在亲戚群里散布谣言。
“我们家林晚,现在出息了,年薪百万,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过年电话不接,信息不回,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唉,女儿就是靠不住,泼出去的水。”
很快,各种指责和谩骂通过不同的渠道,传到了我一些还未来得及拉黑的远房亲戚手机里,再由他们截图转发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