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发现书桌上少了一样东西。
我的签名印章。
我平时签快递用的，上面刻着“周敏”两个字。
她是来拿那个章的。
不。不只是章。
她在我书桌抽屉里一定还看到了别的——我平时签字的习惯、我的字迹样本。
那些东西都在抽屉里，因为那里有我签过的合同复印件、工资单、报销单。
我的婆婆。
我叫了她十年“妈”的那个人。
来我家的目的不是收拾书房。
是来偷我的字迹。
5.
我没有跟赵建军摊牌。
因为还不到时候。
我现在知道了三件事：
房子是他抵押的。
婆婆是主谋之一。
我的签名是伪造的。
但我还不知道一件事——
那五百万，到底去了哪里。
赵建军说是借给钱志远创业。新能源。亏了。
真的亏了吗？
周三中午，我约了孙红梅吃饭。
红梅是我大学室友，现在在银行做客户经理。
“帮我查个人。钱志远，身份证号我有。”
红梅看了我一眼。
“出什么事了？”
“帮我查就行。他名下有没有大额资金往来，最近一年的。”
红梅没多问。隔了两天，她给我发了条消息。
“你来一趟。”
我请了假去找她。
她把一张打印纸推给我。
“钱志远名下的账户，最近一年确实有大额转入。五百万，去年9月到账。之后分三次转出——”
“转给了谁？”
“第一笔，150万，转给一个叫马丽的人。”
马丽。
钱志远的老婆。
“第二笔，230万，同一天，也是马丽。用途备注是‘购房款’。”
“第三笔呢？”
“80万，转入一个账户，户名马丽。”
150加230加80。
460万。
五百万里的460万，全部转到了妻子名下。
我看着那张纸。
“他买房了？”
“你等等。”红梅又翻出一份资料。“马丽名下，去年10月新购一套房产，龙湖天街，128平米，总价310万。余下的钱在账户里，没动。”
钱志远说亏了。
他没亏。
他把钱转到老婆名下。买了房。存了。
他用我的房子抵押来的五百万，给自己买了套新房，还存了一百多万。
然后回头跟赵建军说：亏了，做不下去了。
赵建军信了。
我的婆婆也信了吗？
不。她不会信。
因为她是担保人。五百万的担保人，她不可能不关注资金去向。
除非——
她本不在乎钱去哪了。
因为拿钱的是她娘家侄子。
肉烂在锅里。
我把那张纸叠好，放进包里。
“红梅，这事别告诉任何人。”
“你打算怎么办？”
“我还在想。”
“周敏。”
“嗯？”
“别太晚。”
我知道她说的“太晚”是什么意思。
我不会太晚。
6.
接下来一周，我做了四件事。
第一件：把所有证据电子版备份了三份。U盘一份，邮箱一份，闺蜜那里一份。
第二件：找了律师。
律师姓杨，四十多岁，做婚姻家事案子十几年了。
他看完我的材料，沉默了很久。
“周女士，你知道抵押合同上你的签名是伪造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