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第一笔开始看。
2021年4月17。500万到账赵建明尾号6639的账户。
2021年4月19。转出80万。收款方：深圳某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
我查了这个公司。
注册资本10万。成立期是2021年3月。一个月后注销。法人是个叫“马龙飞”的人，查不到任何公开信息。
80万，转进了一个存在了一个月就注销的壳公司。
80万。
我给孩子报个一万二的钢琴班都要犹豫。他一笔就出去80万。
我继续往下翻。
2021年5月3。转出45万。收款方：张某某（个人账户）。
2021年5月11。转出55万。收款方：王某某（个人账户）。
2021年5月28。转出50万。收款方：深圳某某咨询有限公司。
张某某。王某某。都是没听过的名字。那个咨询公司，企查查能搜到，但没有官网、没有办公地址、没有任何业务记录。
两个月，230万出去了。
转给了壳公司和不认识的个人。
我盯着手机屏幕。
手心出汗了。
4.
我没有停。
继续翻。
2021年6月到8月，三个月里，陆陆续续又转出了一百多万。
收款方的名字越来越多。一会儿是“李某某”，一会儿是“陈某某”，金额从五万到三十万不等。
没有一笔转给任何正规公司。
没有一笔有合同、有发票、有业务往来的痕迹。
最后剩下的钱，在2021年9月到2022年1月之间全部转完。
五百万。
九个月，全部转空。
但去向不像做生意。做生意有供应商、有客户、有货款周期。这些转账没有任何规律，金额忽大忽小，间隔没有逻辑。
像什么？
我盯着那一页一页的流水。
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不敢想。但是想到了。
当天下午，我用手机下载了一个叫“天网查”的APP，是杨慧之前推荐的，可以查一个人的关联诉讼和商业。
我输了“赵建明”的身份证号。
跳出来三条结果。
第一条：2022年3月，某网贷平台赵建明，借款金额22万，逾期未还。
第二条：2022年6月，某公司赵建明，借款金额35万，逾期未还。
第三条：2023年1月，某信息科技公司（我查了，是个网络赌博平台的马甲）赵建明，要求返还代理佣金14万。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拿起来。
又放下。
赵建明不是在做生意。
赵建明在赌博。
五百万。
我爸一辈子攒的钱。
我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二十多页银行流水打印件。
脑子很乱。但有一个念头非常清楚——
赵建军知不知道？
这个问题一冒出来，我就知道答案了。
他知道。
他一定知道。
建明是他亲弟弟。三年了，他从来没催过建明还钱，从来没问过“公司到底怎么样了”，从来没陪我去看看所谓的“公司”在哪里。
每次我催，他的反应不是“我去问问”。
他的反应是“你别催了”。
不是关心钱去了哪里。
是不让我问钱去了哪里。
那天晚上赵建军回家。
我正常做了饭。
吃饭的时候，我问了一句：“建明公司最近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