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国以为这个客户是自己跑下来的。
他不知道王总的太太,是我大学同学。
“穿什么?”我问。
“别穿你那些地摊货。”他看了我一眼,“我抽屉里有张卡,限额八千,你自己去买件像样的。”
八千。
我笑了一下。
他上个月给他妈买了只金镯子,一万二。给他小姑子的生礼物,一只包,九千。
给我,八千,一个月的额度。
我说:“行。”
中午,我换了件深蓝色连衣裙去赴宴。
这条裙子是三年前买的,他不知道。他从不关心我穿什么,只关心我穿出去丢不丢他的人。
饭桌上,周建国跟王总喝酒。
王总带了太太,还有几个生意伙伴。
周建国给每个人敬酒,介绍了一圈。
“这位是刘总,做物流的。这位是张总,供应链上游的。”
轮到我。
他端着酒杯顿了一下。
“这是家属。”
不是“我太太赵敏华”。
是“家属”。
王总太太——我大学同学李娜,看了我一眼。
我冲她微微摇了摇头。
她懂了,没说话。
饭局上周建国口若悬河,谈战略、谈布局、谈“我对供应链的理解”。
我坐在角落,喝了一碗汤。
他谈的那套供应链方案,是我去年十一月在书房里花三个通宵做出来的。
他在上面写了自己的名字。
散场的时候,李娜趁周建国不注意,拉了拉我的手。
“敏华,”她小声说,“你还要这样多久?”
我说:“快了。”
回到家,周建国心情不错。
“今天王总说下季度的订单可以加量。”他松着领带,坐在沙发上,“看来我上次那个提案打动他了。”
我在厨房洗碗。
“嗯。”
“你能不能有点反应?”他有点不满,“我在外面拼死拼活,你连句话都不说?”
我关上水龙头。
擦手。
“辛苦了。”
他“嘁”了一声,拿起手机去了阳台。
我站在厨房,听见他在阳台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
但我听到了一句:“……明天我过去看你。”
语气温柔。
和他十年来对我说的任何一句话都不一样。
我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柜。
关了厨房的灯。
3.
接下来一周,我开始留意。
不是翻手机那种刻意调查。
是我突然发现——我以前不是没看见,是不想看见。
比如他信用卡的副卡账单。
以前他每个月把账单删了。但这个月,可能是忙,可能是不在乎,账单没删净。
我在手机银行里看到了一笔消费。
2月14号。翡翠城购物中心。一笔消费,43800元。
卡地亚。
2月14号。
情人节。
这条项链不在我脖子上。
我继续往前翻。
1月。某公寓的物业费。月付3200。
哪个公寓?
我不知道有这个地址。
我查了一下那个小区——城东,翠澜府。
均价四万五一平。
我翻到了去年的账单。
同一个地址,物业费、水电、宽带,每个月都有。
往前翻。
更前面。
2022年3月,第一笔——翠澜府,物业费3200。
2022年3月。
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