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袋我放在椅子上。
我刚走开两步，身后就传来一阵混乱。
“哎呀！”
是陈浩的尖叫。
我回头。
他整个人扑在我坐过的椅子上，手里抓着我的档案袋，用力一撕。
“刺啦——”
牛皮纸袋应声而裂。
里面的白纸、表格，像雪片一样，飞散一地。
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陈浩一脸“惊慌失措”，手还保持着撕扯的动作，他看着我，嘴巴张得很大，“姐，对不起！我……我脚滑了，我不是故意的！”
他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慌张，不如说是狂喜。
那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的狂喜。
02
寂静只持续了三秒。
舅妈的哭嚎声第一个响起。
“陈浩！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你怎么把你姐的档案给撕了！”她冲过来，不是看地上的文件，而是抱着陈浩，一副心疼的样子。
舅舅也黑着脸走过来，对着我爸妈说：“大姐，姐夫，这……这事闹的，小孩子不懂事，你们别往心里去。”
“不懂事？他都二十三了！”我爸气得脸都红了。
“这不是喝了点酒嘛！”舅舅辩解。
周围的亲戚也围了上来，议论纷纷。
“这下可坏了，政审材料啊，这东西能补吗？”
“明天就要交，今天撕了，这不耽误事吗？”
“小宇也是，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带到酒席上来呢？”一个远房姨婆看着我说，“这地方人多手杂的，多不安全。”
“就是啊，放家里多好。”
风向，很自然地就从陈浩的“无心之失”，转向了我的“保管不当”。
我妈气得发抖，想说什么，被我爸拉住了。
我站在原地，没说话，也没动。
我看着陈..浩。
他还在演。
他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去捡地上的碎纸，嘴里不停念叨：“怎么办，怎么办啊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赔，我赔你。”
档案这东西，怎么赔？
他一边捡，一边用脚，不动声色地把几张关键的表格踩在脚下，碾了碾。
动作很隐蔽，但在我的角度，看得一清二楚。
舅妈也跟着蹲下，一边捡一边哭：“小宇啊，你别怪你弟弟，他就是毛手毛脚的。这档案……还能粘起来吗？要不舅妈帮你粘？”
她把几张碎纸拼在一起，又故意弄乱，显得更加无法修复。
一家人，一出双簧，演得天衣无缝。
他们眼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毁了我的政死，我进不了市委办，这个岗位就有可能顺延补录。
笔试第三，面试第二的陈浩，机会就来了。
算盘打得真响。
我爸气得口起伏，指着陈浩说不出话。
我妈护在我身前，眼睛都红了。
整个客厅里，只有我们一家三口，像是罪人。
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我的反应。
等着我崩溃，或者大哭大闹。
我缓缓走过去。
陈浩看到我走近，捡纸的动作更卖力了，头埋得低低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
我走到他面前，站定。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我没看地上的废纸，也没看他。
我走到桌边，端起之前没喝完的那杯茶。
茶已经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