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姐，我们公司招人，你有没有兴趣？”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没回。
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去洗了个澡。
出来以后，手机屏幕还亮着。
杨帆的消息还在。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
4.
转折发生在十月。
赵建国叫我去他办公室。
门关着的那种谈话。
“周敏，跟你说个事。”他泡了杯茶，慢慢搅。“下个季度开始，孙总那边的对接人换成马莉。”
我没动。
“你放心，不是不信任你。是马莉得成长嘛，你带了她这么久，也该让她独立了。你呢，把精力放在新客户开发上。”
新客户开发。
翻译过来就是：老客户我拿走了，你去从零开始。
“赵总，孙总那边我做了六年，所有对接人都只认我。换人的话——”
“这不正好嘛。”他笑了。“趁你还在，把关系交接好。你是老员工了，这点大局观还是有的吧？”
大局观。
又是这个词。
每次让我吃亏的时候，都用这个词。
我说好。
回到工位上，打开了三个客户的文件夹。
六年的邮件记录、会议纪要、方案存档、对接人通讯录。
都在我电脑里。
赵建国以为，客户在公司。
他不知道，客户在我这里。
孙总每年续约的时候，第一个电话打给谁？打给我。
钱总有新需求的时候，跟谁聊？跟我。
杨总当初为什么选我们公司？因为他认识我。
这三个客户，合同上签的是公司，但关系绑的是我。
赵建国以为我是螺丝钉。
他不知道我是轴承。
那天晚上，我把三个客户八年的合同金额全部拉了一遍。
一笔一笔的。
第一年，孙总：120万。钱总：90万。杨总：0。
第二年，孙总：150万。钱总：110万。杨总：45万。
……
第八年，孙总：380万。钱总：260万。杨总：180万。
我做了一张表。
八年，三个客户，总合同金额：4280万。
我的月薪：8500。
入职八年，涨过一次薪。一次。五百块。
4280万的业务，对应的是八年如一的8500块月薪，和一个角落的工位，和一个“老黄牛”的称号。
我看着那张表，看了很久。
手没有抖。心没有疼。
过了那个劲儿了。
疼了八年，疼到后来就不疼了。剩下的只有清醒。
我关掉Excel。
打开微信。
翻到杨帆的对话框。
她的消息还在：“敏姐，我们公司招人，你有没有兴趣？”
半个月前的消息，我一直没回。
我打了六个字。
“帆子，约个时间。”
发出去了。
三秒后，杨帆回了一个感叹号。
然后是一句：“终于！”
5.
杨帆约我周末吃饭。
见面第一句话：“我等你这句话等了两年。”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推过来。
岗位描述：客户总监。底薪18K，年终按业绩算。
我看了一遍。
“你们老板知道我的情况？”
“我跟她说了，你手上三个核心客户，年合同金额超过800万。她说一句话——‘能带客户来的人，给总监不亏’。”
我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