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刘建和孙甜甜在住什么呢?
张律师发过来一份调查报告。里面有一条:
“刘建于2022年1月起承租XX小区XX栋XX室,月租4500,至今未退租。”
4500。我2200。
他的房子比我大。比我新。离一诺幼儿园比我远。
他从来没让一诺住过那里。
继续翻。
翻到最后一条让我停下来的记录。
2023年9月。
幼儿园通知:秋季学期兴趣班开课,美术班一学期1800。
一诺那段时间老画画。在纸上画,在墙上画,在我手背上画。
我没报。
1800。
同一个月。
张律师发来的调查记录里有一行:
“孙甜甜,2023年9月3,XX商场XX柜台,消费4200,备注:生礼物。”
“刘建转账记录:2023年9月3,转出4200至孙甜甜。”
孙甜甜生,4200。
一诺兴趣班,1800。
一个出了,一个没人出。
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不是因为翻不下去了。
是因为从2021年翻到2024年。三年。每一笔都是我一个人的。
每一笔。
一诺的学费、医疗费、生活费、衣服鞋子玩具零食。
都是我的。
刘建的名字,在这三年的支出记录里,出现了零次。
零次。
客厅的灯很亮。空调的声音很轻。
我坐在那里。
很久没动。
一诺在卧室里说了句梦话:“妈妈,蚂蚁回家了。”
我关掉屏幕。
手心全是汗。
5.
一诺住到第八天的时候,刘建又来了一次。
这次没进门。在门口说了两句话。
“敏敏,这周六我想请个饭局。两家人坐一起吃个饭。就算不复婚,一诺的事咱也得商量商量。”
“谁来?”
“我妈,你叫上你的人,随便叫。我表姐也来,当个见证。”
“好。”
“那就这周六。我定饭店。”
“行。”
他走了。
我关上门。
站在门厅里想了五秒。
然后走进卧室。
一诺在客厅看动画片,我有二十分钟。
我开始收拾衣柜。
不是收拾自己的衣柜。是收拾柜子最底层、最里面那个纸箱。
那是我妈的东西。
周桂兰。我妈。
她在我离婚第二年走的。胃癌。从查出来到走,四个月。
她走的时候我在医院,一诺在刘建那里。钱秀英不让我带一诺来。
“小孩子不能进病房,晦气。”
我妈走的那天,我在病床边坐了一夜。
护工说:“要不要通知家属?”
我说:“我就是家属。”
她没有别的家属了。我爸走得更早。
我妈活着的时候没什么钱。退休金两千三,住在城中村那个老房子里。
她走之后,我把她的东西装了一箱,一直没动过。搬了两次家,这个箱子跟着我搬了两次。
今天不是要翻这个箱子的。
我是在找一诺小时候的照片。一诺百天的照片我记得夹在一本相册里,那本相册和我妈的东西放在了一起。
我打开箱子。
最上面是几件叠好的旧衣服。我妈的碎花衬衫。洗了很多次,领口都磨白了。
下面是一本相册。红色的封皮,角上翘了。
我翻开。
第一页是我小时候的照片。扎两个辫子,站在老房子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