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没什么，就是问问。”
挂了电话，我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头疼得厉害。
后来烧退了，嗓子哑了一周。母亲出院的时候，我瘦了五斤。
没人问我这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
母亲出院那天，姐姐打来视频电话，问：“妈，好点了没？”
母亲笑得很开心：“好多了好多了，你别担心。”
“那就好，我最近忙完这阵，找个时间回去看你。”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家里有晓晓呢。”
我站在旁边，看着屏幕里姐姐的脸，一句话也没说。
那天晚上，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一个旧笔记本。这本子我用了好几年，本来是记账用的，每个月的收入支出，一笔笔都写得清楚。
从这天起，我开始记另一种账。
时间，金钱，请假的天数，垫付的费用。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母亲后来进来过一次，看见我在写东西，问：“写什么呢？”
“工作的事。”我说，合上了本子。
4.
母亲出院后，子又恢复了平静。
只是有些事情，开始让我越来越喘不过气。
那天晚饭后，父亲突然叫住我：“晓晓，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他放下筷子，看了看母亲，像是在确认什么。母亲点点头。
“这房子，以后是你姐的。”父亲说，“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自己的地方了。”
我愣住了。
“爸，我在这儿住了三十多年。”
“那也不能住一辈子吧？”父亲皱了皱眉，“你姐结婚了，以后回国也要有个落脚的地方。你一个人，出去租个房子也方便。”
我看向母亲，想找点支持。
母亲却说：“你爸说得对，你也该独立了。你姐在国外不容易，咱们做父母的，总要为她多想想。”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知道了。”
我回到房间，关上门，坐在床边。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照进来。
这间房间，我住了三十年。墙上还贴着我高中时候的奖状，书架上放着我大学的课本，衣柜里挂着这些年攒下来的衣服。
如今，它不再是我的了。
那天是十月十七号。
我的生。
没有人记得。
晚上九点多，客厅传来笑声。我出去倒水，看见父母对着手机屏幕笑得很开心。
“林雪，你那边几点了？”
“这边早上七点，我刚起来。”姐姐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妈，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好多了，你放心。”
三个人聊了很久，聊姐姐的工作，聊姐夫的升职，聊他们打算换房子的事情。
我端着水杯站在旁边，像一个透明人。
直到姐姐说要挂电话了，母亲才像是想起什么：“晓晓，你要跟你姐说两句不？”
“不用了。”我说，“我回房间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母亲在外面说：“这孩子，也不知道整天闷在房间什么。”
我没开灯，就那么坐在黑暗里。
手机响了一声，是燕子发来的消息：晓晓，生快乐！晚上有空吗？出来吃个饭？
我回：谢谢，今天有点累，改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