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想一件事——
一件我二十年来从没敢想的事。
这个家对我做的所有事，是偏心，还是计划？
我打了一辆车回家。
在车上，我打开手机银行，翻到“转账记录”。
我找到的第一笔转账是八年前，支付宝刚开始有账单记录的时候。
八年。
每个月5000。一年60000。八年48万。
这只是有电子记录的部分。
前面的十二年呢？
搬水泥的工钱、摆摊的利润、开店的收入——那些钱，有些是现金，有些是转账到我妈的存折上。
没有记录了。
但我记得每一笔。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去查查我妈的银行流水。
不。我没有权利查。
但我可以查别的东西。
5.
我请了三天假。
第一天，我去了房产交易中心。
过户手续上，有一栏叫“产权变更原因”。
上面写着：赠与。
我赠与的。
但我没有签过任何赠与协议。
工作人员查了一下，调出了原始文件。
赠与协议上，有我的签名。
但那个签名不是我写的。
我认识那个笔迹。
我妈的。
她代签了我的名字。把我从产权人上除名。
我坐在房产交易中心的等候区，把那份复印件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
签名的期：比中奖早了整整三个月零四天。
也就是说，在我妈还没中奖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把我从这个家的资产里清除出去了。
中奖只是加速了最后一步。
两块钱，是“你可以走了”。
第二天，我去了保险公司。
三年前，我给我妈买了一份商业医疗险。年缴六千八。我交的。
我记得受益人写的是我。
柜台查了一下，递过来一张打印单。
受益人变更记录：一年半前，受益人由“赵敏华”变更为“赵建军”。
变更人签名：刘桂兰。
投保人知情确认：无。
保险公司的流程里，变更受益人需要投保人同意。
但我妈不知道怎么作的。也许是找了认识的人，也许是柜台没核实。
总之，我交了三年的保费。受益人不是我了。
是建军。
我的钱，保我妈的命。万一出事，赔给建军。
我坐在保险公司门口的台阶上。
一月份的风很冷。
我在手机备忘录里新建了一个文档。
标题打了四个字：
“二十年。”
然后我开始算。
第三天，我去了银行。
我没有权限查我妈的流水。但我可以查我自己的。
我把所有转账记录导出来。从有电子记录的2016年开始。
2016—2025。九年。
转给妈的，每月5000——540000。
建军结婚，首付——120000。
建军房贷月供（前两年我帮还的）——144000。
建军创业亏空——200000。
妈住院——80000（分三次）。
小芳嫁妆——35000。
小芳孩子满月、周岁、过年红包——加起来18000。
家里装修、换家电、过年年货——零零散散约60000。
九年有电子记录的总额：1197000。
一百一十九万七。
前面十一年没有电子记录的部分呢？
搬水泥三年，收入大概率全部上交了。那三年我没有花过一分零花钱。保守估计，三年交给家里不低于十五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