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过来，像一把把刀子。
秦峥立刻上前一步，将顾念护在身后，高大的身影隔绝了大部分的镜头。
“各位媒体朋友，关于案件的具体情况，警方正在调查，我们不便透露。我的当事人刚刚经历了一场巨大的变故，身心俱疲，需要休息。请大家让一让。”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场。
但记者们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个爆点新闻。
“顾小姐，说两句吧！”
“陆先生说你精神有问题，你承认吗？”
混乱中，顾念从秦峥的身后走了出来。
她没有看那些疯狂的记者，而是看向了人群之外，那辆停在阴影里的黑色宾利。
车窗降下了一半，露出陆景深那张阴沉的脸。
他也在看她。
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不解，和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他想不通。
他布下的天罗地网，怎么就被她这么轻易地撕开了？
煤气管道的事，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她真的能未卜先知？
顾念迎着他的目光，忽然对着那黑压压的镜头，露出一个浅浅的，却足以让所有人看清的微笑。
那笑容，净，纯粹，甚至带着一丝少女的天真。
与“精神失常”四个字，没有半分关系。
“我有没有病，我先生最清楚。”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通过无数个麦克风，清晰地传了出去。
“或许，他更应该去医院检查一下。”
“毕竟，一个连自己家里东西都记不清，随便就能虚报几千万损失的人，记忆力好像不太好。”
一句话，四两拨千斤。
既否认了自己精神有问题，又反将了陆景深一军。
记者们瞬间炸开了锅，无数个镜头立刻转向了那辆黑色的宾利。
陆景深脸色铁青，猛地升上了车窗。
“开车！”
宾利发出一声咆哮，绝尘而去，狼狈得像是在逃窜。
顾念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只是一个开始。
陆景深，你加诸在我身上的一切，我会百倍、千倍地还给你。
“我们走吧。”她对秦峥说。
秦峥点了点头，为她拉开车门。
黑色的保姆车，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
秦峥递给她一条毛巾和一瓶温水。
“擦擦吧。”
“谢谢。”顾念接过，却没有动。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放空的状态。
从重生到现在，不过短短十二个小时。
她却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紧绷的神经，在坐上车的那一刻，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疲惫感如水般涌来。
“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秦峥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名下的房产，除了烧掉的那栋，其他的都在陆景深的控制之下。”
这是实话。
上一世的她，爱得盲目，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了陆景深打理，包括她父母留下的那些不动产。
现在的她，除了银行卡里一些零用钱，几乎是“无家可归”。
“去酒店吧。”顾念说。
秦峥皱了皱眉：“酒店不安全。陆景深肯定会派人盯着你。”
顾念当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