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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军棍,生生打碎了苏娜半条命。
她被拖回摄政王府时,已是气若游丝,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灼烧,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她猛地呛咳出声,喷出的血染红了身下的锦被。
意识回笼,是铺天盖地的疼。
苏娜艰难地睁开眼睛,只听见谢轻烟的声音:“夫君,你看,姐姐的脉象果然比旁人稳些,最适合当靶子练针了。”
苏娜浑身一僵,偏头望去。
慕容瑾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倦意,却没有阻止谢轻烟的动作,甚至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语气纵容:“仔细些,别伤了她的要害。”
苏娜这才看清,自己的手臂、脖颈,甚至是露在外面的脚踝,都密密麻麻扎满了细细的银针,那些银入皮肉的地方,泛着诡异的青黑。
是毒。
谢轻烟竟趁着她昏迷不醒,拿她的身子练针,还光明正大地下了毒!
“你……”她的喉咙哑的快要说不出话。
谢轻烟见状,轻笑一声:“姐姐,真是不好意思,谁让你昏迷着不会动呢,可比那些仆人好用多了。这毒是我新配的,不会要你的命,只会让你浑身无力,再也没法跟我抢夫君,是不是很贴心?”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苏娜身上的针孔,指尖冰凉:“夫君说了,你性子太烈,就该好好安分些。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免得你再出去惹是生非,伤了夫君的心。”
苏娜的目光死死盯着慕容瑾,他就坐在那里,甚至温声夸赞:“轻烟的医术越发精进了。”
这句话,像是把她的心脏浸进雪里。
她忽然想起,从前她夜里练武伤了手,慕容瑾会小心翼翼地替她包扎;想起她来月事时疼得打滚,他会亲自熬红糖姜茶,会把她的手揣进怀里暖着。
她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拔掉银针,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那毒,竟真的能卸人筋骨。
谢轻烟看着她徒劳的挣扎,笑得更欢了:“姐姐别白费力气了。这毒一不解,你就一是个废人。夫君说了,往后你就好好待在这院子里,吃穿用度不会少了你的,就当是……圈养着一只不听话的野猫。”
慕容瑾终于抬眼,看向苏娜:“娜娜,轻烟也是一片好意。你好好养伤,别再胡闹了。等你安分些,我便让人解了你的毒。”
苏娜又跌倒回去,全身密密麻麻的疼。
慕容瑾的眉头微微蹙起,却终究只是叹了口气,抱着谢轻烟起身:“走吧,别吵着她养伤。”
谢轻烟临走前,还不忘狠狠拔下一银针,看着苏娜疼得浑身痉挛,才满意地跟着慕容瑾离去。
苏娜躺在冰冷的床榻上,毒性蔓延得四肢百骸都在发冷。
她睁着眼,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