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总。”我笑着开口。
李总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你谁啊？”
“安总的助理。”我把托盘往旁边一放，顺势站在了安晓侧前方，“安总确实酒精过敏，这杯酒，我替她喝。”
李总上下打量我，那眼神跟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蚂蚁似的。
“你替？”他嗤笑一声，“你算老几？”
陈智书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他站在李总旁边，看着这场面，张了张嘴，愣是没蹦出一个字。
我没理李总的话，端起那杯香槟，往前凑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离李总近了。
我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见：“李总，您上个月在城西那个，资金链断了吧？”
李总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四十七个亿的缺口，”我继续说，“银行那边催了三轮，您今天来这儿，是找钱的吧？”
他的脸色变了。
从红润到铁青，只用了一秒。
我一口把香槟了，杯子放回托盘，后退半步，音量恢复正常：“李总好酒量，改天有机会再喝。”
安晓站在我身后，始终没动。
李总看着我，那眼神从轻蔑变成惊惧，又变成某种说不清的复杂。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侧过身：“安总，那边张总在招手。”
安晓点点头，对李总说了句“失陪”，跟着我往旁边走。
陈智书还愣在原地。
经过他身边时，我脚步没停。
走出去十几步，安晓低声问：“你怎么知道的？”
“什么？”
“城西那个。”
我递给她一颗解酒糖：“前几天翻财经简讯，看见他们公司的财报。现金流对不上，再翻翻他们去年拿的地，就猜到了。”
她接过解酒糖，没吃，攥在手心里。
“所以你今天让我带你来，”她看着我，“不是为了喝酒？”
“为了不让你喝酒。”
她没说话。
我们在露台边上停下来。夜风吹过来，吹散了大厅里的闷热。
安晓靠在栏杆上，看着我，突然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安总的助理。”我往后退了一步，“三万八西装的守护者，苦丁茶的配送员，以及——”
“行了。”她打断我，嘴角弯起来。
大厅里人声鼎沸，音乐换了首舒缓的曲子。
我们站了几分钟，谁都没说话。
然后她开口：“刚才那个人，以后不会再来了吧？”
“李总？”我想了想，“他短期内应该没心思参加酒会了。四十七个亿的窟窿，够他忙一阵的。”
安晓轻笑一声。
我看了眼手表：“安总，八点半了。回去还是再待会儿？”
“你呢？”
“我听安总的。”
她转过身，往里看了一眼。李总已经不见了，陈智书一个人站在角落里，手里端着杯酒，魂不守舍地盯着我们这边。
安晓收回视线：“回去吧。”
我点点头，去拿外套。
走到门口时，陈智书突然追上来。
“晓晓！”他拦在我们前面，喘着气，“你听我说，刚才那个李总，我不知道他是那种人，我真的不知道——”
安晓看着他，表情很平静。
“陈智书，”她说，“你知道吗，刚才你站在那儿，一句话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