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走的时候，在门口碰见了我妈。
我妈是连夜从老家赶来的。
她进门的时候，我看见她的眼眶是红的。
“晚晚……”
她没说下去。
她看见了我身上的淤青。
“这是怎么回事？”
我没说话。
“说话啊！”她的声音在抖，“这是怎么弄的？”
我张了张嘴。
三年了，我从没告诉过她。
她以为我过得很好。她每次打电话，我都说“挺好的”。
我怕她担心。
我怕她难过。
我怕她问我“为什么不早说”。
“妈，”我的声音很轻，“我想离婚。”
她愣住了。
然后，她哭了。
我也哭了。
三年了，第一次在人前哭。
3.
出院那天，我没有回家。
我让我妈先去酒店等我。
我有一件事要确认。
我们住的小区，是老小区，但三年前刚装了监控。
每栋楼的楼道口都有一个摄像头。
我记得。
装监控那天，陈昊还抱怨过：“装这玩意儿嘛，浪费钱。”
现在，我要去看看，那个摄像头还在不在。
物业办公室在小区东门。
“您好，我是17号楼的住户，”我说，“我想调取一下楼道监控。”
物业大叔看了我一眼。
“哪天的？”
“上周三，凌晨两点左右。”
他皱了皱眉：“这个……您得有理由吧？”
“我从楼梯上摔下来了。”我说，“想看看当时的情况。”
他看着我脸上还没消的淤青，没再说什么。
“稍等啊。”
十分钟后，他把显示屏转向我。
“就这段。”
画面是黑白的，有点模糊，但看得清。
凌晨1:58。
我从二楼楼道走出来。
身后，陈昊跟着。
我转身，像是在说什么。
他的手臂抬起来。
推。
我整个人向后倒去。
一级。三级。五级。
十七级。
画面里的我躺在一楼地面上，一动不动。
陈昊站在楼梯顶端，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转身上楼了。
三十秒后，他才跑下来。
物业大叔看着屏幕，脸色变了。
“这……”
“麻烦您帮我拷一份。”我说，“谢谢。”
他看着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U盘递到我手里的时候，他说了一句：
“姑娘，报警吧。”
我点了点头。
“会的。”
4.
拿到监控的那天晚上，我没有回17号楼。
我在酒店房间里，把U盘进电脑。
反复看了三遍。
每一遍，我都把他抬手的那一秒暂停。
他的表情。
不是愤怒失控。
是冷静的。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妈坐在旁边，一遍遍地擦眼泪。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的声音哑了，“为什么……”
我没说话。
我在想另一件事。
陈昊不知道有监控。
或者，他知道有监控，但他以为我不会去查。
他太习惯了。
习惯我听话。习惯我忍让。习惯我沉默。
习惯我被他定义。
“她自己摔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都不眨。
因为他相信，我不会反驳。
三年了。
我确实从来没有反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