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实真的不是这样。
从来不是这样。
我声嘶力竭的嚎啕，直到散伙饭结束，也没换来宋老师的一丝改观。
那场十年前的散伙饭，宋老师给我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抗拒他，就是想让他更对你上心。」
「陈晏，你小小年纪，怎么那么贱？」
（四）
「陈晏，你小小年纪，怎么那么贱？」
十年前居高临下的脸，和今天拙劣医美手段下，扭曲的五官逐渐重叠。
但我已经不是记忆中那个，只会颤抖着抽噎的陈晏。
四年大学生活，让我知道天地宽广，当年的事，错绝对不在我一人身上。
而毕业后的工作也让我明白。
有些人身居高位，但德不配位，只是滥用手里的职权，享受着折辱他人带来的。
我不该自轻自贱。
「晏晏，别理她，等下等那个人来了，我们当面把当年那些事揭穿。」
掌心忽然有和煦的温度传来，顶着众人形形的视线，孟嘉树毫不犹豫地和我十指相扣。空着的手，淡定地转着转盘。
「你喜欢吃青口。多吃一点。」
「这个田螺做的一般，回头晚上我单独给你炒一盘。还是酸甜口味的好不好？」 他话说得极缓，握着我的手指微微出汗。
我懂孟嘉树的点。
就像我会用事业铸成一道屏障，躲在后面治愈当年留下的伤口，孟嘉树则是坚韧的爱和温柔，强迫自己继续面对这个世界。
但这样的对话，落在其他人耳朵里，就是另外的含义。
被冷落的宋老师握着酒杯，进退两难。
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冷下来，她开口，语气嘲讽。
「就这么迫不及待？楼上就是酒店，要不要给你俩开一间？」
「要开的话可得趁早哦，刚刚林序东给我发了消息，已经在停车了，马上就过来。」
手指故作调侃地摩挲着杯口，宋老师眼神一下一下，扫过孟嘉树身上。
我心一沉。
掌心内，孟嘉树的手指一瞬间变得冰冷。衬衫下，后背可怖地绷紧。
这样的反应，并没有被宋老师错过。饶有兴致地放下酒杯，她转头，全神贯注看向孟嘉树的脸，足足十几秒的停顿后，方才如当年课堂上那般，缓缓地引导提问。
「陈晏，夫妻间要坦诚相待。」
「当年老师没教会你诚信，出社会这么多年，也没学会吗？」
「正好趁着今天这个场子，你和大家把话说开。」
说开？
我扬一扬眉，不解地看向班主任。
后者撇撇嘴，强压着不耐。
「谁知道这些年你用的什么手段？吊的小东还没结婚。」
「话说明白，别耽误人家一辈子前程。」
啊这。
一口水噎在喉咙中，我缓缓看向四周。
一张张青春不再的脸庞上，写满附和和认同。
下一瞬，掌心里孟嘉树的手忽然挣脱。他起身，声音硬得像一块儿铁，冷得像一块儿冰。
「你们，都是这样想的吗？」
（五）
一句话如水入油锅。
短暂的沉默后，笑声接二连三。
「哥们儿，我们就开开玩笑，坐，你坐啊。」
「对对对，大过年的，别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