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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坤宁宫，我一屁股坐在主位上。
周璟像个小木头人似的站在大厅中间。
我的大宫女翠竹凑过来，小声说：
「娘娘，真要养啊？这可是庾贵妃的种。」
我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养，嘛不养？庾贵妃欠我的，我得从他身上讨回来。」
我放下茶杯，指着周璟。
「去，把那边的佛经抄一遍。」
周璟看着那厚厚的一叠书，小声说：
「母后，我不识字。」
我一拍桌子。
「不识字？不识字就给本宫学！翠竹，去请个严厉点的太傅，明天就开始教他！」
周璟抿着嘴，走到桌边，拿起笔。
他手太小，连笔都拿不稳。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美滋滋的。
「母债子偿第一步，先让他尝尝读书的苦！」
到了晚上，周璟还在那儿写。
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墨水弄得满脸都是。
我走过去一看，纸上全是鬼画符。
「写的什么东西？重写！」
周璟抬头看着我，肚子突然咕噜叫了一声。
我冷哼一声。
「没写完不准吃饭！」
周璟低头继续写。
我转身回了内室，桌上摆着精致的宵夜。
我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翠竹，去，把那盘冷掉的馒头拿给他吃。」
翠竹愣了一下。
「娘娘，这不太好吧？要是皇上知道了……」
「皇上现在正忙着给庾贵妃办丧事呢，哪有空管他？」
我催促道。
翠竹只好拿了一盘馒头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翠竹回来了，脸色有点古怪。
「娘娘，三皇子把馒头都吃了。」
「吃了？没哭？」
「没哭，还说谢谢娘娘赏赐。」
我这心里莫名其妙有点堵。
这孩子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半夜，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披上衣服，悄悄走到偏殿。
周璟已经躺在床上了，缩成小小的一团。
我走过去，看见他手里还攥着半个冷馒头。
脸上还有没擦净的墨迹。
我伸出手，想擦擦他的脸。
周璟突然动了一下，嘴里嘟囔着：
「娘娘……别走……」
我手缩了回来。
「娘娘？你娘早走远了。」
我给他掖了掖被角，心里暗骂：
「苏婉啊苏婉，你可不能心软！他是仇人的儿子！」
第二天一早，我就把周璟拎了起来。
「起来！去给太后请安！」
太后向来不喜欢庾贵妃，连带着也不喜欢周璟。
我带着周璟到了长乐宫。
太后坐在上面，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就是庾氏生的那个？」
我拉着周璟跪下。
「回母后，正是。臣妾想着庾姐姐走得早，这孩子没人教养，就领到身边照顾了。」
太后冷哼一声。
「你倒是大度。这孩子看着就有一股子狐媚气，跟你那庾姐姐一个样。」
周璟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
我心里有点不痛快。
庾贵妃是庾贵妃，这孩子才五岁，懂什么狐媚气？
「母后说的是，所以臣妾打算严加管教，绝不让他走歪路。」
太后摆摆手。
「行了，带下去吧，看着就心烦。」
出了长乐宫，周璟一直没说话。
走到御花园的小径上，我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