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我。
“你是我认识的人里面，最善良的一个。”
这句话，让我心里一热。
我去银行取了五万。
赵磊知道以后，跟我吵了一架。
“五万！你知道我在工地上搬多少砖才能挣五万？”
“她说了会还的。”
“她哪次还过？！”
“这次不一样，她写了借条。”
赵磊愣了一下。
“借条？”
我从兜里掏出那张纸。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借到周敏人民币伍万元整。”
签名，按手印，期。
赵磊看了半天。
“有借条也不一定管用。”
“至少有个凭证。”
我把借条锁进抽屉里。
那是第一张借条。
后来又有了第二张、第三张。
静怡大学四年，刘桂兰前前后后从我这里借了十五万。
学费、生活费、考研辅导班、笔记本电脑、手机。
每一笔，我都让她写了借条。
赵磊说我：“写借条有什么用？她要是不还，你还能告她？”
我说：“不会的。等静怡毕业了找到工作，就还了。”
赵磊不说话了。
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2020年，静怡考上了研究生。
刘桂兰又来了。
“敏子，研究生学费贵，你再帮帮忙……”
这一次，她借了八万。
我把家里的存折翻了个底朝天。
赵磊的脸色很难看。
“你是要把我们家掏空吗？”
“最后一次了。等静怡研究生毕业——”
“你每次都说最后一次！”
那天晚上，赵磊睡在沙发上。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其实我也不是不心疼。
但我想起静怡每次见我，甜甜地叫一声“周阿姨”。
我想起她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跑来给我看。
“周阿姨，我考上了！”
那个笑容很真。
至少我当时觉得很真。
3.
2023年，静怡研究生毕业了。
我松了一口气。
四十万。
七张借条，锁在我家抽屉里。
我没急着要。
我想着，等静怡找到工作稳定了，再慢慢还。
但是我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静怡毕业以后，几乎不出门了。
不对——是不从我家门前过了。
以前她每次回家，都会按我家门铃。
“周阿姨！”
笑嘻嘻的，有时候还带点水果。
现在，我只能偶尔在楼道里碰到她。
她低着头，脚步很快。
“静怡？”
“嗯，周阿姨，我先走了啊。”
头也不回。
我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没多想。
可能是在准备考公务员，忙吧。
2023年10月，我去找刘桂兰。
“桂兰姐，静怡毕业了，工作的事怎么样了？”
她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在准备考试呢，公务员。”
“那挺好的。”我顿了一下，“那个……之前借的钱……”
她的脸一下子拉下来了。
“你急什么？”
“不是急，就是想问问……”
“我家静怡还没找到正式工作呢，你就来要钱？”
她的声音一下子大了。
“你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我愣了。
“桂兰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行了，等静怡有了工作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