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二百一十六笔。每笔五百。总计十万八千元。
我把数字写在笔记本上。
然后我打开杨浩的社交媒体，一条一条往前翻。
我不是在看他的生活。我是在找数字。
每一条可以辨认出消费金额的内容，我都截了图。
花了两天。我整理出来一份清单。
仅从他公开分享的内容里能统计到的——
车：保时捷卡宴，落地大约八十五万。
留学一年：学费加生活费五十多万。
生宴：十二万。
奢侈品消费（有据可查）：零散加起来至少二十万。
他提到过的“周爸给装修的房间”：评论区他自己说“装修花了三十多万”。
这还只是他晒出来的。
加起来：两百万出头。
这是一个继子公开可查的花销。
而亲生女儿十八年总共拿到十万八千。
我没有算新家庭其他的支出。别墅、车、旅游、杨玲的消费——这些我没有渠道查。但仅凭杨浩一个人晒出来的数字，已经够了。
我把这些截图按时间排好，打印出来。
然后我又做了一件事。
我找到了一个人。老马。
老马是我妈年轻时制衣厂的同事，后来辞了职去做工程的材料采购。辗转做了十几年，现在在一家建筑公司。
我妈住院后老马来看过她一次。走的时候跟我说：“有事你打我电话。”
我打了。
“马叔，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天和建设集团副总裁，周建平。你认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你查你爸呢？”
“你知道他的情况？”
老马叹了口气。“建筑圈子就这么大。我知道。了十五年了，副总裁，管工程和采购。在圈里算个人物。”
“年薪大概多少？”
“他那个级别……五百万往上。分红另算。”
“他跟他现在的老婆结婚多少年了？”
“七八年吧。他老婆之前有个儿子，带过来的。周建平对那小子不错。”
“他有没有跟别人提过，他以前结过婚？有女儿？”
又是沉默。
“敏敏。”老马的声音低了一些。“我参加过他们公司一次年会。当时有人问他，周总您家几口人。他说三口。老婆、儿子、他。”
三口。
“他说过他以前的事吗？”
“我听别人讲的。说他年轻时候在老家有过一段，后来散了。他跟圈子里的人说，那个女的自己走的，没小孩。”
没小孩。
“敏敏，你……”
“谢谢马叔。够了。”
我挂了电话。
当天晚上，我做了第二件事。
我不知道我爸的手机密码。但我知道他的手机型号——杨浩有一条视频拍到过，一台最新款的华为折叠屏。
我不需要他的手机。
我需要的东西，在他的旧手机里。
我妈有一个习惯——不扔东西。她的柜子里塞满了旧物件。我在柜子最里面找到了一部旧的手机。三星的，至少十年前的型号。
是我爸走之前用的。换了新手机之后留下的。
早就没电了。我找了一万能充电线，充了半小时。开机了。
手机很慢。系统老得像上个世纪。
但它能开机。
我翻了一遍所有内容。通讯录、短信、照片——大部分没什么用。但在一个叫“备忘录”的APP里，我找到了一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