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00×12=93600。
一年，93600。
八年。
748800。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748800。
七十四万八千八百。
这还只是房贷。
首付50万。
装修18万。
加起来——
1428800。
一百四十二万。
这是我一个人往这个家里填的钱。
赵建往这个家里填了多少？
我想了想。
一台空调。
是他公司年终发的购物卡买的。
3200块。
3.
赵建对我最好的一次，是第三年。
结婚第三年，我怀孕了。
他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吃饭，放下筷子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真的？”
“嗯。验孕棒两条杠。”
“明天去医院确认一下。”
他那天晚上洗了碗。
这是他婚后第一次洗碗。
也是最后一次。
一周后。医院确认。
宫外孕。
医生的表情很严肃。
“必须尽快手术，再拖有大出血风险。”
我躺在病床上，给赵建打电话。
“建哥，医生说要手术。”
电话那边很吵。
“什么手术？”
“宫外孕。今天就得做。”
沉默了三秒。
“今天？我这边下午有个客户会议，走不开——”
“……”
“你等等，我看看能不能让同事替我——算了，你先签字吧，我尽量过来。”
他没来。
手术知情同意书。
家属签字栏。
我签的自己的名字。
护士看了我一眼。
“家属呢？”
“他在公司。走不开。”
“手术需要家属在。”
“我自己签可以吗？”
护士看了我第二眼。
那个眼神我到现在还记得。
不是同情。
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好像在说——你自己心里有数吧。
手术做了两个小时。
我醒过来的时候，走廊很安静。
天花板上的灯白得刺眼。
手机在枕头旁边。
一条微信。
赵建发的。
“手术顺利吗？我这边会开到六点，晚上来接你。”
下午三点十七分发的。
我看了看时间。五点四十。
我把手机翻过去。
病房里还有一个人。
对面床的老太太。
她一个人住院。
我也一个人。
窗外有鸟叫。
我闭上眼睛。
想起我妈。
我妈生病住院那半年，我在医院打了四个月的地铺。
有一天夜里，她突然醒了。
“敏儿。”
“嗯？”
“你以后……要过得好一点。”
她的声音很轻。
我说“会的”。
她没再说话。
三天后，她走了。
我在医院走廊坐了很久。
那时候也是一个人。
赵建请了两天假。来了半天。
——
那天晚上，赵建来医院接我。
他买了一兜橘子。
“怎么样？疼不疼？”
“还好。”
“医生说恢复期多久？”
“一个月。”
“那你在家好好休息。”
“嗯。”
车上很安静。
他打开了广播。
我看着窗外。
橘子在塑料袋里，随着车晃。
那兜橘子后来放在茶几上。
我吃了三天。
剩下的烂了。
赵建没注意到。
——
那天之后的第三个晚上——赵建在客厅打游戏，我在卧室靠在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