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月，我做了第二件事。
我在一个行业群里，分享了一个案例。
不是什么机密，就是“阿德”帮某品牌四小时清掉五千台风扇的数据截图。
配文是：“渠道是核心竞争力。手上有渠道的人，永远不缺生意。”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有十几个人加我。
我一个一个聊。
但我在等一个特定的人。
不是他本人。
是他身边的人。
我知道刘国栋的采购经理也在这个群里。
我不需要他现在来找我。
我只需要他知道——沈念手上有渠道。
种子种下去了。
剩下的，等它自己发芽。
7.
种子发芽得比我预想的快。
因为刘国栋出事了。
八月中旬，赵姐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念念，你知道刘国栋最近怎么样了吗？”
“不知道。”
“完了。”赵姐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幸灾乐祸，“他五月份下了一大单风扇，三万台。”
“三万台？”
“对。陈峰签的那个三十五万的单子只是第一批。后面刘国栋追加了两次，总共进了三万台。”
我在心里算了一下。
三万台，单价一百一十五。
三百四十五万。
“他疯了？”
“不是他疯了，是陈峰忽悠的。”赵姐说，“陈峰跟他说今年是最热的一年，风扇供不应求，让他多囤货。”
“然后呢？”
“然后今年夏天不热。”
赵姐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微妙的满足。
“七月份开始就一直下雨，气温比去年低了五六度。到现在为止，刘国栋的六家门店加起来，只卖出去不到五千台。”
三万台进了两万五。
卖了五千台。
还剩两万五千台。
“他现在天天发火，说陈峰骗他。”
“陈峰呢？”
“缩了。”赵姐笑了，“陈峰升了总监之后就不管刘国栋了，让底下的人对接。刘国栋打他电话，他不接。”
我没说话。
“念念，你知道最好笑的是什么吗？”
“什么？”
“刘国栋的六家门店，有两家的租约这个月到期。如果库存清不掉，他连续三个月的仓储费加上新一年的租金——”
“扛不住。”
“对。”赵姐说，“他现在到处找人帮他清库存。找了好几家，没人接。”
“为什么没人接？”
“量太大，而且是过季商品。普通渠道消化不了。”
我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水。
两万五千台风扇。
按出厂价算，差不多八十万的货。
八十万。
三个月前，他为了省八块钱运费，当众把单子扔到我脸上。
现在他有八十万的货烂在仓库里。
命运这东西，有时候真的很有幽默感。
“念念，你不会——”
“我先挂了，赵姐。”
“等等！”赵姐追问，“你是不是要——”
“我什么都没打算。”
我挂了电话。
看着窗外。
八月的天气，下着小雨。
凉快。
确实不像需要风扇的天。
我拿起手机，在行业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是阿德最新的一场直播数据——帮某品牌三小时清掉八千台小家电。
配文：“渠道为王。有需要清库存的老板可以私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