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丽红带了一盒粽子，超市买的，包装盒还没拆。
钱桂兰拿着粽子说：“丽红手艺好，这粽子肯定好吃。”
六个菜摆在桌上，没人提。
我坐在桌子最角上。拍全家福的时候，我站在最右边。
后来钱桂兰把照片发到家族群里。
九个人。我被裁掉了一半。
只剩一只胳膊。
赵建军没注意到。
或者注意到了，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那天回家我洗碗。洗到赵丽红用的那个碗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碗底有个米粒，粘得很紧。
我用指甲抠了一下。抠下来了。
继续洗。
3.
十月二十号。
我开始查。
不是冲动。是我知道，如果不查清楚，我连睡觉都不踏实。
我用的是最笨的办法——查银行流水。
赵建军的工资卡流水我能看到。但他另外有没有别的卡，我不确定。
我先从能查的入手。
三年的流水拉下来，一页一页地看。
大部分是正常的工资入账和常消费。
但有几笔大额转出：
2022年4月：转出200,000元。备注：无。收款方：赵建军另一张卡。
2022年7月：转出150,000元。备注：无。收款方：同上。
2023年1月：转出100,000元。备注：无。收款方：同上。
另一张卡。
我不知道他还有一张卡。
那天晚上我等赵建军睡着了，去翻他的钱包。
里面有三张银行卡。
我只知道两张。
第三张卡是工商银行的，尾号5581。
我拿手机拍了照。
第二天中午，我又请了半天假。
拿着赵建军的身份证复印件——家里有一份，之前办签证用的——去了工行。
“查不了。必须本人来。”
我知道会这样。
但我有别的办法。
赵建军手机上装了工行APP。密码是他妈的生。这个我知道，因为他所有密码都是这个。
当天晚上，他洗澡的时间大概十二分钟。
我用了八分钟。
登进去。
流水记录一页一页往下翻。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越划越慢。
2022年3月。也就是我们结婚半年后。
转出1,800,000元。
收款方：钱桂兰。
一百八十万。
备注栏写着四个字：购房款项。
一百八十万。购房款项。
我们结婚的时候没有买房。我们一直在租房。
赵建军说过：“等那个到期，我们就买房。”
一百八十万。
我继续翻。
2022年6月：转出300,000元。收款方：赵丽红。备注：店铺装修。
2022年9月：转出200,000元。收款方：赵丽红。备注：进货。
2022年12月：转出100,000元。收款方：赵丽红。备注：周转。
六十万。给赵丽红。
我又翻。
2023年3月：转出200,000元。收款方：某某商贸有限公司。
2023年5月：转出200,000元。收款方：同上。
这家公司我没听过。
加起来：180万+60万+40万。
280万。
还有20万呢？
我继续翻。
零零碎碎的转出，几千到几万不等，收款方有赵建军自己的微信，有“某某餐饮”，有“某某酒店”。
我没有再往下看。
浴室的水声停了。
我退出APP，把手机放回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