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个每次我加班都会带着孩子们的视频通话出现在我手机里的家伙?
后妈周婉端着一盘水果走来,笑容精致得跟刻上去似的。
“青青,别怪你爸爸。家里在分公司给你安排了个基层职位,慢慢学,总不会饿着。”
她把果盘放在我面前,那姿态,跟喂流浪猫似的。
沙发另一头,一个穿着当季高定、指甲镶满碎钻的女孩正歪着头打量我。
那眼神,像在看一只误入高级餐厅的苍蝇。
苏盈盈,那个占了我身份二十八年的假千金。
“姐姐放心,我不跟你抢什么的。”
她轻笑一声,“毕竟,你所拥有的,我也看不上。”
她看不上?
她看不上我那个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给我煎蛋、晚上十二点还在等我回家的老公?
还是看不上我那个十五岁就被特招进中科大的女儿?
又或是看不上我那两个一个拿奥赛金牌、一个收少年班录取通知书的儿子?
行吧,她看不上。
我的亲生大哥苏天佑站在她身侧,跟个似的。
他的目光从我身上扫过,那嫌弃的眼神,跟看实验室里养废了的细胞株一样。
“我只有一个妹妹。”
他的声音冷得像液氮,“安分守己,苏家会给你口饭吃。别打歪主意。”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是一双常年握试管的手,指尖有几个腐蚀剂灼出的小疤,关节处覆着一层薄茧。
这双手作过价值上亿的设备,也拧过试剂瓶的盖子,还给我老公做过宵夜。
我抬起头,看着这个金碧辉煌的客厅,看着这群血缘上的家人。
忽然有点想笑。
他们站在自己构建的财富塔尖上,居高临下地评判我的世界。
却对我的世界,一无所知。
2
“好了。”
苏振邦终于结束了他的训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屈指一弹,卡片滑到我面前。
那动作,熟练得跟练过似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往地上弹银行卡。
“里面五万块,见面礼。”
他桀骜不驯地说,“密码六个零。去买几件像样的衣服。”
六个零。
我差点没绷住。
苏振邦同志,您这密码设得,比我实验室的储物柜还随便。
我储物柜好歹还设个123456呢。
但我没说什么,只是平静地接过卡:“谢谢父亲。”
我的顺从似乎让他们很满意,同时也觉得索然无味。
苏振邦挥了挥手,跟赶苍蝇似的:“王妈,带她去后院小楼。”
后院小楼。
听名字我以为是什么精致的小别墅。
等王妈带着我穿过花园,走到一栋爬满枯藤、杂草没踝的两层楼前时,我才明白——
这哪是小楼,这是危房啊!
门一推开,一股尘封多年的霉味扑面而来,那味道,跟我实验室培养了三周的菌落有得一拼。
王妈边走边和另一个女佣嘀咕,声音大得跟开扩音器似的。
“穿得跟收破烂的似的,也不知道董事长怎么想的,把这种人领回家。”
“可不是嘛,听说还在外面嫁了人,生了野孩子。哪比得上盈盈小姐,那才是真正的千金。”
我假装没听见,推开发出吱呀声响的木门。
里面倒是挺安静,就是灰厚得能在上面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