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老爷冷哼一声。
“这是什么?”
“这是你卖给你弟媳房子的契约!”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拿着伪造的地契,就敢去牙行骗钱!”
“你把我们陈家的脸,都给丢尽了!”
顾明山“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他知道,事情败露了。
“东家,我错了!我一时鬼迷心窍啊!”
他痛哭流涕,朝着陈老爷拼命磕头。
“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都是这个女人!是这个女人害我的!”
他突然转头,恶狠狠地瞪着许清荷。
“你这个毒妇!竟然敢跑到这里来告状!”
“我要了你!”
他面目狰狞,像一只要吃人的野兽。
许清荷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现在知道怕了?”
“你踹开我家门,我交出银票的时候,怎么不怕?”
“你伪造地契,卖我房子的时候,怎么不怕?”
她每说一句,顾明山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陈老爷看着眼前这不堪的一幕,厌恶地皱起了眉头。
他摆了摆手。
“把他给我拖出去。”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我们陈家的人。”
“另外,去报官。”
“就说他监守自盗,偷了店里一百两银子。”
“让他去大牢里,好好反省反省!”
06
陈老爷的话,如同惊雷,劈在了顾明山的头顶。
他整个人都懵了。
被赶出绸缎庄,他还能另谋生路。
可要是被送进大牢,那他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东家!冤枉啊!我没有偷钱!”
顾明山反应过来,抱着陈老爷的腿,死活不松手。
“求您饶了我这一次吧!”
“我再也不敢了!”
陈老爷看都没看他一眼,脸上满是厌恶。
两个身强力壮的伙计走了进来,一左一右架起顾明山,就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拖了出去。
顾明山绝望的哭喊声,渐渐远去。
雅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许清荷从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的脸上,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
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对她来说,这不过是清除了人生道路上的一块绊脚石而已。
“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陈老爷看着她,饶有兴致地问。
许清荷放下茶杯,淡淡地说:“善恶有报,我信这个。”
陈老爷笑了。
“好一个善恶有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
“顾明山被我辞退,还要吃官司,你满意了?”
“多谢陈老爷为我主持公道。”
许清荷起身,对着他福了一福。
事情已经解决,她不准备再多做逗留。
“既然如此,那民妇就告辞了。”
“等等。”
陈老爷叫住了她。
他转过身,重新审视着眼前的这个女人。
她看起来很年轻,身形单薄,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坚韧。
遇事冷静,思路清晰,手段更是果决。
这样的人,实在不像一个普通的农家寡妇。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陈老爷问。
“把老家的房子和田地卖了。”
“然后换个地方,安稳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