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3月:转出30000,收款人林浩,备注“零花”。
2022年12月:转出20000,收款人林浩,备注“过年”。
我越翻越快。
2022年。2021年。2020年。
几乎每隔两三个月,就有一笔转给林浩的钱。
最少五千,最多八万。
我拿起计算器。
从2019年到2024年,五年时间。
爸妈转给弟弟的总金额。
算完了。
我看着数字。
三十一万四千。
三十一万。
我妈跟我说过什么?
她说:“你爸妈一辈子没存下几个钱,全靠你帮衬。”
她说:“我跟你爸的退休金加起来不到四千,你不帮弟弟谁帮?”
三十一万。
退休金不到四千的人,五年存了三十一万?
不。
她不是存了三十一万。
她是存了三十一万,然后一分不剩全给了弟弟。
给我?
一分没有。
连生都没给过。
我把这些记录全部截图。
发给周敏。
“又多了一条。”
周敏的回复是一个省略号。
然后她说:“你这个妈,是真的偏心啊。”
不是偏心。
是不把我当人。
5.
第八天。
弟弟打来电话。
他很少打电话,一般发微信。
打电话意味着事情催得急了。
“姐,到底行不行?你给个准话。”
我坐在出租屋的床上。
“我在想办法。”
“你这都一礼拜了,还在想办法?”他声音里有了不耐烦,“你之前不挺痛快的吗?”
挺痛快的。
对。
买房三十万,我痛快。
月供四千五,我痛快。
装修八万,我痛快。
换车五万,我痛快。
因为我以为我是在帮弟弟。
我以为他心里有我。
“姐?你说话啊。”
“林浩。”
我叫了他全名。
他好像愣了一下。
“你工作四年了,月薪一万二,你自己存了多少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没关系。那你结婚的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
他的声音拔高了。
“你是我姐!”
“我是你姐。所以呢?”
“所以你得帮我啊!”
“为什么?”
“为什……你是我姐啊!你不帮我谁帮我?”
“你自己呢?你的工资呢?你的存款呢?”
“我才工作几年——”
“你工作四年,月薪一万二,一年到手至少十四万。四年就是五六十万。你的钱呢?”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我继续说。
“我十六岁进厂,月薪一千八。我都能攒钱给你。你一万二的月薪,连结婚的钱都拿不出来?”
“我在深圳花销大——”
“我帮你还了两年房贷,你连房贷都不用付的时候,钱花哪了?”
他不说话了。
我等了十秒。
“月底给答复。”
我挂了电话。
他没有回拨。
但半小时后,妈的电话来了。
这一次,她的声音是哭腔。
“晓晓,你弟弟跟我说了,你怎么能那么跟他说话呢?他是你弟弟啊——”
“妈。”
“你从小就懂事,你弟弟他不像你——”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