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一条。
“妈，我看好了那个楼盘，三室一厅，首付三十万。”
“你嫂子赚得多，你让她出。”
“她会答应吗？”
“有什么不答应的。她那么多钱，又没孩子，留着嘛？”
“那您跟哥说？”
“你哥那个人，他妈说什么他都听。放心。”
“万一嫂子不同意呢？”
“不同意？她不同意我就说她不孝顺。她最怕别人说她不好。”
“妈你真厉害！”
“我在她家住了五年，她什么脾气我不知道？软柿子一个。”
软柿子。
她说我是软柿子。
我把聊天记录从头到尾截了图。
三十七张。
每一条都截了。
包括那句——
“反正她赚得多，不花白不花。”
包括那句——
“软柿子一个。”
我把手机放回原位。
婆婆从洗手间出来，什么都不知道。
“今晚吃什么？”
“您想吃什么？”
“炖个鸡汤吧。最近降温了。”
“好。”
我去了超市。
买了一只鸡。
四十八块。
回家炖上。
婆婆喝了两碗。
“嗯，今天这个汤还行。”
我坐在对面。
看着她喝汤。
表格已经更新完了。
五年。
所有的账，一笔不差。
所有的真相，一条不漏。
可以了。
该算总账了。
7.
我花了一周时间，把五年的表格整理成一份完整的账单。
按类目分。
伙食费：128600元。
水电燃气费：31200元。
物业费：18000元。
用品（含婆婆指定的进口牛等）：48500元。
医疗保健（婆婆体检、买药等）：22400元。
姑姐来访餐费（周六额外开支）：47800元。
家具家电折旧（婆婆使用部分）：12000元。
其他杂项：21500元。
总计：430000元。
四十三万。
AA制，婆婆该承担的份额：至少一半。
215000元。
二十一万五。
我把表格打印了三份。
又准备了一份补充材料——
陈志远给婆婆的转账记录截图。
婆婆退休金通知单照片。
婆婆和小姑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
装进一个文件袋。
这周，是婆婆的生。
陈志远说要请亲戚来家里吃饭。
婆婆的弟弟、弟媳，陈志远的大伯、大伯母，还有小姑子一家。
加上我和陈志远。
十个人。
婆婆很高兴。
“志远，多买点菜。你媳妇做的红烧肉好吃，让她多做一盆。”
陈志远跟我说：“周你辛苦一下。”
我笑笑。
“没问题。”
周六晚上，我做了很多菜。
红烧肉、清蒸鱼、白切鸡、糖醋排骨、凉拌黄瓜、蒜蓉虾、西红柿蛋汤。
摆了满满一桌。
婆婆看了看，满意地点头。
“嗯，这次不错。”
我把围裙解下来。
文件袋放在卧室的抽屉里。
明天。
明天就是周。
五年了。
够了。
8.
周。
亲戚们到齐了。
婆婆坐在主位。
脸上堆着笑。
“来来来，大家吃啊，都是志远媳妇做的。”
她难得夸我一句。
我坐在边上，没怎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