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的面子……”
“那我的面子呢？”
他沉默了五秒。
“再过几天，正月十五之前她肯定走。”
“你确定？”
“我保证。”
他说保证这个词时，眼神飘向了窗外。
我没再说话。
等他去客厅铺沙发之后，我做了一件事。
打开方逸辰的iPad。
他的微信在上面自动登录着。
我知道密码。
不是偷看。
是我需要知道真相。
聊天记录排在最前面的不是我，也不是他妈。
是白露。
最近一条消息是今天下午两点十七分。
白露：“今晚你回来吗？你妈给我炖了乌鸡汤。”
方逸辰：“嗯，回。”
白露发了一个笑脸。
方逸辰回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我往上翻。
一月十二号，也就是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
方逸辰：“我妈说拍全家福想带上你，你来吗？”
白露：“会不会不太好？映棠那边……”
方逸辰：“你别管她，我妈乐意就行。”
你别管她。
我妈乐意就行。
我盯着这八个字看了很久。
手指从屏幕上移开的时候，指纹在玻璃上留了一道印子。
我把iPad放回原处，屏幕朝下。
躺在那张硬板床上，听见客厅传来方逸辰翻身的声音。
不是心痛。
是从后脑勺漫上来的一阵冷意。
像是冬天赤脚踩在水泥地上。
05
正月十五，白露没有走。
方逸辰的“保证”跟他这个人一样，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元宵节晚上，婆婆煮了汤圆。
黑芝麻馅的给白露盛了八个，花生馅的给方雅琴盛了六个。
递到我面前的碗，五个。
没有馅。
是速冻的小汤圆，超市里九块九一大袋的那种。
我没说话。
吃完碗一放，进了客房。
打开工作邮箱，锦澜集团的经理发来了年后开工的排期表。
二月二十号，正式签约。
三月一号，进场施工。
锦澜的刘总在邮件末尾加了一句：“江总，方氏建材的供应报价也递上来了，您这边方便的话帮忙把建材方案一起过一下。”
我盯着“方氏建材”四个字，呼吸一滞。
方家的命脉，就在我手里。
而他们一无所知。
正月十六一早，我准备出门去工作室。
客厅里，婆婆、方雅琴和白露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摊着一叠文件。
方逸辰站在窗边，背对着我。
婆婆看见我，把文件往前推了推：
“映棠，来得正好。坐。”
我坐下。
拿起那叠文件。
第一页，离婚协议书。
打印好的，甲方写着方逸辰，乙方写着江映棠。
财产分割那一栏：
“乙方自愿放弃一切婚内共同财产。”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
放下来。
“谁拟的？”
方雅琴抢着说：“律师拟的，正规得很。”
“哪个律师？”
婆婆摆摆手：“问那么多什么。你就说，签不签吧。”
白露坐在一旁，低着头喝茶，不说话。
但她杯子里的水面微微晃动。
手在抖。
是激动。
“逸辰。”我喊了一声。
他转过身来，脸上没有愧疚，只有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