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上总是带着一股洗不掉的鱼腥味，同学们有时候会笑话他。
有一次，一个男生指着李念的鼻子，大声喊：“李念是个卖鱼的！身上臭死了！”
李念没说话，脸涨得通红。
我正好去给他送饭，看到这一幕，火气噌的就上来了。
我走过去，一把揪住那小胖子的耳朵。
“小子，你说谁臭？”
小胖子被我吓哭了，“哇”的一声喊他妈。
他妈是个烫着卷发的女人，看到儿子被欺负，立刻叉着腰冲了过来。
“你个卖鱼的，敢欺负我儿子！你知不知道我老公是谁？”
“我管你老公是天王老子！”我毫不示弱，“你儿子嘴巴不净，我就替你教育教育他！卖鱼怎么了？我们不偷不抢，靠自己双手挣钱，比你们这些眼高于顶的人净多了！”
我的大嗓门引来了很多人围观。
那女人脸上挂不住，骂骂咧咧的拉着儿子走了。
我转过身，看到李念眼眶红红的看着我。
我心里一软，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
“念儿，别听他们瞎说。卖鱼不丢人，被人看不起才丢人。你要争气，要比所有人都强，让他们以后见了你，都得仰着头看！”
李念重重的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他学习更用功了。
他不仅学习好，还很有经济头脑。
初中的时候，他就开始倒腾一些小玩意儿，在同学之间卖，赚点零花钱。
高中的时候，他用自己攒下的钱，在网上开了个小店，卖我们市场里的特产货。
我看不懂他那些作，只知道他每天都很忙，但学习一点没落下。
高考那年，他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大学。
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我激动得一宿没睡。
我把通知书裱起来，挂在鱼摊最显眼的位置。
逢人就炫耀，“看见没？我儿子，状元！”
王屠夫他们都羡慕得不得了，说我张翠花是苦尽甘来，养了个金凤凰。
我嘴上说着“一般一般，以后还得回来刮鱼鳞”，心里却乐开了花。
李念要去上大学了，去那个很远的大城市。
我给他收拾行李，一边叠衣服一边絮絮叨叨。
“到了那边要好好吃饭，别舍不得花钱。”
“跟同学要好好相处，别老是板着个脸。”
“要是有人欺负你，就给娘打电话，我坐火车去削他！”
李念站在我身后，突然轻轻的抱住了我。
他已经比我高出一个头了，肩膀宽阔，像个真正的大人了。
“娘，谢谢你。”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的眼眶也湿了。
“谢啥，你是我儿子。记得给老娘争气就行。”
我把他送到火车站，看着他走进站台，我站在原地，挥着手，直到火车消失在视线里。
回到空荡荡的家，我第一次觉得，这屋子，这么大，这么冷。
4
李念在大学里也没闲着。
他不仅拿着全额奖学金，还和同学一起搞了个创业。
我听不懂，只知道他好像很厉害，还上了报纸。
他每个星期都会给我打电话，跟我说学校里的事，说他的进展。
每次他都问我：“娘，钱够不够花？我给你打点。”
我每次都骂他：“老娘身体好得很，一天能一百条鱼，用得着你？把钱留着自己用，别亏待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