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阮慧娴蹭地站起来,冲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骂:“陈屿!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你报什么警?!你知不知道我丢多大脸?!”
我说:“我没报警。”
“放屁!不是你报的还能是谁报的?!”
我说:“可能是隔壁房间报的吧。你喊那么大声,人家以为出人命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
秦雪在旁边看着,噗嗤一声笑了。
阮慧娴转头瞪她:“你笑什么笑?!”
秦雪放下杯子,慢悠悠地说:“我笑你挺有意思,自己老公什么样都搞不清楚。”
阮慧娴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秦雪没理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审视。
“陈屿,”她说,“你知道你老婆跟我老公在一起多久了吗?”
我说:“不知道。”
“半年。”
我说:“哦。”
“你‘哦’?”
我说:“半年挺长的。”
秦雪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摇了摇头。
“行了,”她说,“不逗你了。警察同志,这事儿我说了,就是家庭矛盾,我跟我老公吵架,一时气头上说了几句狠话。这位女士是我老公的朋友,过来喝酒的,误会一场。”
那个做笔录的民警抬头看她:“误会?家属都报警说绑架了,你跟我说误会?”
秦雪从包里掏出张名片递过去:“我是秦雪,秦氏建材的。这位是我老公,赵恒,恒远公司的法人。我们两口子吵架,惊动了你们,实在不好意思。改天我登门道歉。”
民警看了看名片,脸色缓和了些。
但还是说:“得,都跟我回所里一趟,做个笔录。”
阮慧娴一听要去派出所,脸都白了。
她拽着我袖子,压低声音说:“陈屿,你跟他们说,是误会,快点儿。”
我说:“我说了不算啊,人家警察有执法流程。”
“你——”
她气得跺脚,高跟鞋在地板上磕得砰砰响。
我往旁边让了让。
秦雪正好走过来,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她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挺会玩。”
我往后退了一步。
“阿姨,您说什么?”
她笑了笑,没再说话,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
赵恒跟在她后面,跟条丧家犬似的。
阮慧娴拽着我不撒手,指甲都快掐进我肉里了。
“陈屿,你跟我说实话,”她咬牙切齿地盯着我,“是不是你报的警?”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眼睛真好看,当年我就是被这双眼睛迷住的。
但现在看着,只觉得陌生。
“我没报警。”我说。
“你发誓。”
“我发誓。”
她盯着我看了半天,忽然松开手。
“行,我信你一回。”
我点点头。
心里想的是——
信吧。
反正过了今晚,你信不信我,都不重要了。
第三章
警车开得不快,慢悠悠的,跟逛夜市似的。
我坐在后排中间,左边是阮慧娴,右边是秦雪。两人跟两座冰雕似的,隔着我一米八的距离,愣是能把车厢冻出霜来。
对面坐着赵恒,手铐还没摘,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尖,跟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似的。
阮慧娴拿胳膊肘怼我,压低声音说:“你待会儿跟警察说清楚,听见没?”